<p class="ql-block"> 初春的界首颍南植物园,是被鸟、草与水唤醒的。</p> <p class="ql-block"> 我从东边的土山下来,又登上西山顶,倚在凉亭旁。</p> <p class="ql-block">此刻,晨雾还未散尽,亭子周围的树木葱茏一片,透过树木间隙,向北望去,只见湖面像一块揉皱了的绿绸子,被风轻轻抚平。凭栏远眺,顿生“宠辱皆忘”之洒脱。远处的清涟阁立在湖边,红檐白壁在水色里晕出淡淡的轮廓,像从古人的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景致。忽然,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划破静谧,数十只小鸟从树林中掠过,灰喜鹊扇动着翅膀掠过乌桕树枝头,画眉欢快地鸣叫着停在一丛竹子上,麻雀更是在亭子上跳跃啼鸣。这漫天飞鸟的景象,已经成为如今植物园最寻常的生态画卷。</p> <p class="ql-block"> 碧水之上,七孔廊桥、单孔拱桥横卧。</p> <p class="ql-block"> 记得二十多年前植物园初建时,湖水远没有这般清朗,岸边的芦苇多半枯黄,也少见这么多的鸟影。</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植物园,还只是一处初具雏形的郊野公园,远未达到今日的规模。那时还带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枯塘、荒地以及旧窑场的影痕,多年的土地开挖留下的些许疲惫:水体富营养化让浮萍、水草疯长,偶尔飘来的胭脂盒、塑料方便袋等垃圾在岸边打转,候鸟也只是匆匆路过的过客。</p> <p class="ql-block">植物园的改变,始于2015年的生态修复,同期设有山林体验、漫步休闲、运动游戏和水上娱乐四大功能区,至2019年5月建成并向社会免费开放。</p> <p class="ql-block">通过现代生态治理重现:工人们种下荷花、菖蒲等水生植物,让它们成为湖水的“净化器”;环湖的生态防护林连成绿带,把喧嚣的车流挡在景区之外;更有护鸟志愿者每日巡湖,为候鸟投食、监测栖息地,延续着古人“放生护生”的生态智慧。</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植物园,处处可见这般生态治理的成果。再游此园,每一步都是与自然的温柔相遇。湖西边的柳丝垂在水面,风一吹便拂起满湖涟漪,水下的水草随波摇曳,能看见小鱼穿梭其中,这是当年钓鱼人最爱的一角,那些垂柳历经数年风雨仍在守护着一湖碧水。</p> <p class="ql-block"> 湖东侧,可以沿着滨水栈道往深处走,湿地里的荻花如雪,穿行其间,脚下的干枯的荻草沙沙作响,惊起几只麻雀,又引得枝头的喜鹊喳喳叫着回应。不远处的观景亭静静地伫立在水中,闲时邀约三两好友,趁着月朗星稀漫步至此,“清风明月两闲人”的画卷即刻展开。一位常来巡湖护鸟的老人告诉我,现在植物园的鸟类有几十种,每年秋冬,大雁都会来这里逗留,“它们把这里当成家了”。老人的话里,藏着对这片湖水最深的眷恋。</p> <p class="ql-block"> 植物园的湖畔,临水立着中式木质建筑与滨水栈道,早春的林木染上浅浅的鹅黄,湖水澄澈,景致雅致。</p> <p class="ql-block"> 植物园里湖水的美,不只在于湖光山色的婉约,更在于人与自然的共生共融。你看,垂钓的人守着鱼竿,却从不乱抛鱼食;拍照的游客举着相机,却始终与鸟儿保持着距离;孩子们趴在湖边桥廊的石台上,轻声数着水里的野鸭,生怕惊扰了这些小精灵。从荒地、枯塘、废窑址到规划疏浚营建,再到当代的生态环境治理,这份对自然的敬畏与呵护,早已沉淀为千百年文脉里的生态基因,正是生态中国最动人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湖岸的金色沙滩上,孩子们还在嬉笑追逐着,金色的光洒在湖面上,清涟阁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候鸟们归巢了,成群结队地落在湖心岛的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叫声里,满是安稳与惬意。植物园里的湖水,映着天空的蓝,也映着古今一脉的生态初心。我站在湖边,望着这幅水鸟相依、湖光潋滟的画面,忽然懂得,生态中国的美丽,从来不是孤立的风景,而是每一寸土地上,人与自然携手绘就的幸福篇章。这汪湖水的变迁,正是新时代里,中华大地生态蝶变的一个缩影,更是千年文脉与生态智慧生生不息的延续。</p> <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17月作于旅途中,2026年4月17日夜修改于寓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