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池

东山龙

三月初的乌鲁木齐，春寒料峭。

知道我在乌鲁木齐，咏仪又热情相邀，二哥二嫂临时起意，从重庆飞来，感受大新疆的辽阔。

乌鲁木齐最大的景点应该就是天山天池，此时虽然还是天寒地冻，冬日天池或许别有风味。

出城不久，就看到公路两侧的戈壁滩上的残雪，与远处的天山积雪相呼应。天山山脉如一条银色的巨龙，横亘在天际线上；博格达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车过阜康，山路渐陡。沿途的白杨林褪尽了冬日的萧瑟，枝桠间已隐约可见春的气息。

偌大的景区停车场，空空荡荡，这应是旅游淡季的正常现象。

游客中心很大，对于65岁以上的老人免票。二哥和二嫂虽然已持国外护照，依然享受这个待遇，让人窃喜。这景区有点国际大都市的范儿了。

乘景区交通车到天池景区，大约还有30分钟的车程。车上配有一个导游，介绍天池並介绍沿途景点，告诉游客游览要点，让人感觉很好。

初见天池，我们都愣住了。

没有碧波荡漾，没有游船点点，没有盛夏时节游人如织的热闹。眼前是一片苍茫，一片洁白，一片寂静。整个湖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让山显得高大，天更加湛蓝。天池背阴的地方还有厚厚的积雪，用积雪堆积的心形造型，引来不少游客在这里拍照纪念。

冬日天池的雪景虽然也美，毕竟少了水的灵动。导游推荐大家到马牙山上俯瞰天池，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到马牙山需要乘车到缆车站坐索道，索道票要220元/人，价格偏高，让人有些犹豫。

大家商量后决定："乘索道上去，从高处看，能看见天池的全貌，还能望见博格达峰的真容。"

乘坐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景色渐渐变化。冰封的湖面越来越完整，像一块巨大的白玉镶嵌在群山之间。湖岸的曲线优美而流畅，勾勒出大自然最纯粹的轮廓。

马牙山上黑色石笋状的岩石一丛丛的，与山上的松树犬牙交错，形成一种特殊的地质相貌，我猜，这就是“马牙山”名子的由来。

从高处俯瞰，天池呈现出完美的半月形。东西长约三公里，南北宽约一公里，恰好是一轮落入人间的明月。只是这明月不是银色的，而是白色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被阳光照耀的白色，被天地灵气滋养的白色。

当缆车抵达马牙山顶的第一个观景台时，天池如同一轮白色的弯月，静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中。四周的雪山层层叠叠，如波浪般向远方延伸。而最远处，博格达峰傲然挺立，三座山峰并肩而立，主峰海拔5445米，像三位白衣飘飘的仙人，俯瞰着这片大地。

站在马牙山第一个观景台，博格达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博格达峰比我们所处位置高1000多米，还是距离太远的缘故吧。说它近，是因为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山峰的纹理，可以看到冰川的裂痕，可以看到雪线之上那永恒的洁白。说它远，是两处直线距离应超过5公里，且那峰顶至今无人攀登，是神圣的禁区，是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博格达，蒙古语意为"神灵"。在古老的传说中，这里是西王母的居所，是天池的守护者。千百年来，它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着，看惯了云卷云舒，看尽了人世沧桑。

马牙山上面还有两个观景台，我们在第二个观景台就驻足不前了。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登顶的欲望，更喜欢的是“到此一游”的感觉。

乘索道的游客很少，这与索道定价策略有关。这条索道並不长，票价太高，游客就少，让索道投资更不易收回，真不知道索道经营者是怎么考虑的？

从马牙山下来，我们沿着天池西岸漫步，没有什么目标，只是为了多感受天池之美。

这天游客很少，码头上的游船被冰雪封住，成为天池的点缀。偶有寒鸦从枝头飞起，黑色的身影划过白色的天幕，又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我和二哥无心再走，在一个长椅上闲坐，看着眼前这静谧的天池，想象她夏天的样子……

突然想起王维的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在内地已是仲春时节，但在新疆还是冬天的感觉。冬日天池，虽然不是水穷之处，但那冰封的湖面，那寂静的雪山，那高远的天空，让人有一种到了尽头、又像是到了起点的感受。

这是一次比较难忘的记忆，将如那博格达峰的积雪一样，长久地留在心中，永不消融。

2026年4月17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