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窗边的茶气升起来时,风也悄悄溜了进来。我放下茶壶,看那缕白烟被风轻轻一推,就散了,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又像一点刚浮上心头的烦闷——还没来得及沉下去,就被带走了。阳光斜斜地铺在桌角,茶汤微漾,映着光,也映着我忽然松下来的眉梢。原来安静不是硬撑出来的,是风路过时,顺手替你卸下了什么。</p> <p class="ql-block">田埂上蹲久了,膝盖有点麻,可指尖碰着那株嫩苗,心却轻轻一跳。风从远处跑来,掠过麦尖、拂过耳畔,把额前一缕碎发撩开,也把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那些“万一”“如果”“还没做完”吹得七零八落。我直起身,背包带子滑到臂弯,风还在吹,而我忽然觉得,人和幼苗一样,本来就不该被自己的念头压弯了腰。</p> <p class="ql-block">纸片脱手的那一刻,我笑了。不是因为写完了什么,也不是因为终于放下了什么,只是看着它们翻飞着升上去,像一群忽然想通了的小鸟。风托着它们,往云里去,往远处去,往我追不到、也不必追的地方去。我仰起脸,长发被吹开,眼睛微微眯起——原来自由不是没有重量,而是风来了,你愿意松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