遨游冀北（连载4）：龙之首

吴越的小圃花开

初晓地理，便知道万里长城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全长12000余里。98年的西北之行，大漠雄关在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余萦。到了秦皇岛，最先想到是山海关，我意欲一睹巨龙之首的风采。
然而，到了秦皇岛，才知道万里长城的最东端并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而是山海关以南４公里的老龙头。古人将万里长城视为一条翻山越岭的长龙，巨龙之首伸入大海，天天拨动海浪，翻腾不息，故得名老龙头。
老龙头建于明代，是一座由建筑群构成的城堡，由于其本身为军事要塞，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离城还有一段距离，便远远看到延伸入海的城墙、白波相逐的大海和黄沙遍地的沙滩。而令人称奇的，是一座古庙赫然矗立在海水之中。
古庙建于明初，因是一座供奉海神的庙宇而取名海神庙，相传官兵们有海神的庇护，每次出海作战都大获全胜。
海神庙四周碧波荡漾，庙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顺着一座小桥可以进入庙内。每当遇上大潮，海水就会漫上海滩，海神庙也就成了一座孤岛。
海神庙的主殿是海神殿，里面供奉着两尊海神。殿后的庭院里摆放着两尊怪兽，左边的被称做乘黄，右边名谓龙马。相传龙马龙头马身，能发出９种不同声音，当贤明的皇帝到来时，龙马就会现身来见明君，而有幸见到龙马的人能够活上两千岁。
我没有再前往庙里的天后宫和观海亭，而顺着海边沙滩前往入海石城。
“如果来得巧，在这里能看到海市蜃楼。”一句话飘进我的耳中，一名导游正在给人讲解。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然为老龙头之游平添了诗意，也使我产生了一睹海市蜃楼的“非份”之想。
老龙头的核心是宁海城，龙头的是入海石城。石城用巨型花岗岩条石垒砌而成，长２２．４米，宽８．３米，高９．２米，其头依宁海城，足嬉海浪细波。作为封锁海面的制高点，古城无疑成为雄奇险峻的海上堡垒，这里也是万里长城中唯一的水上城楼。
一条刻有道道细纹的斜坡将我引往城楼。石道不算很宽，却分为马道和人道，据说只有皇帝才能走在正中，而官员和军士则只能在两旁朝拜。在如此狭窄的通道上摆谱，的确让我为军事要塞中的过多世庸暗生厌意。
城墙的底层有扇一米宽的小门沟通着长城内外。这是守城将士重点防守的一座门，由于门小，人只能弯着腰进出，易守难攻，城内派上几十人，城外就是千军万马也进不来，应验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古训。然而，这一法则只适用于冷兵器时代，到了火器时代，长城也已失去地理上的屏障作用。
上了城头，也就进入了宁海城。
宁海城的东翼是靖虏一号敌台，内分三层楼，有６个通道贯通四面八方，有如家乡一句谚语中的“螺丝壳里摆道场”。通道的作用类似于迷宫，意在战斗中在敌兵入楼时因跑错方向而失去战机。不过对堡垒的这种作用，我的感觉是如同儿戏。外敌如真能打进城内，仅靠这点取巧岂能扭转败局？
穿过东门来到城上，能清楚地看到石墙的砌法。用来砌城墙的 石头每块高一米，长一米多，石匠们预先在石头上凿出槽，垒好石块后，再将槽与槽对接好，铸上铁水，使之连为一体，牢不可破。
城楼上还有古长城石砖的展示，历经多年的风吹雨打，巨石凹凸不平，十分破旧。石城重建于１９８７年，整个城楼由９层巨石砌起，只有第四、五、六层仍用原来的花岗岩石料。
站立楼头，虽能观赏滨海碧波，但巨龙嬉水的景致却难以领略，正为“不见巨龙戏渤海，只缘幻骑龙之首”。
宁海城的最高处是澄海楼。澄海楼因乾隆皇帝赋诗“日曜月华从太始，天溶海色本澄清”而得名，为老龙头的精华所在。观龙首高昂，倚千古名楼，赏名诗佳句，令每一个来访者不由得感悟于历史，迷醉于自然。

临风而立，极目远眺，但见碧波荡漾，白浪戏逐，轻雾飘渺，水天一色。入海石城屹立海中，任凭波涛冲击拍打，岿然不动。而由此看海神庙也另有了一番景象，做为一种人工建筑的点缀，海滨风光更加旖旎迷人。 由于老龙头扬名天下，古往今来，无数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在此留下文宝。老龙头曾碑石林立，但在八国联军入侵时大多被毁，原迹只余下唐代所立的“天开海岳”石碑。
不远处，有重立的“一勺之多”碑。封建帝王认为天下万物，莫非王土，即便大海的水在他眼中也只如一勺那么多。
斗转星移，潮起潮落，老龙头历经数百年的风雨沧桑，跨越时空，默默地记录历史，见证历史古往今来，多少人到这里怀古，指点江山，又在弹指间化为了历史的一部分，被后人凭吊。老龙头用一种久经风霜后特有的自信与从容，以不变应对万变，而今，更伴随着时代发展与社会进步，不断展露出新的内涵。
站立海边，怀古思今，我久久不愿离开。同时，我祈盼能雾散天清，希望有机会一睹海市蜃楼的奇观。然而，几十分钟过去，心愿难遂。
做为一座保存完好的古代军事要塞，宁海城内有军营，还有校场。校场上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正进行现代歌舞表演，现代文明为这百年名关赋予了新的活力。
城内还有数幢军营，并分为军官房、士兵房，据说当年这里驻军的管理相当严格，如果哪位士兵未佩带证明身份的腰牌，就要被关禁闭。作为兵家必争之地，残酷的战争使再苛刻的管理也带有合理性。
长城的外墙，有不少几十公分长的管子伸出。中央电视台《正大综艺》曾以此制作节目考过到场的嘉宾，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五花八门。实地查看，正确答案是管子用来排水，以免雨水渗入墙脚，侵蚀墙体。
就此拉开游览天下第一关的帷幕，我一鼓作气，直奔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