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的爱情与战争》连载七

黎民百姓

<p class="ql-block">小说《我的爱情与战争》连载七</p><p class="ql-block"> “到了夏天,脱了棉袄棉裤就得光着腚。那时我都十一、二岁了,母亲实在看不下眼,才买了二尺布头给我做个裤衩子穿。因为裤衩子是粗棉布做的不经穿,不几天就沤烂了露个腚,不敢大步走路;在人们跟前不敢蹲下来,生怕泄露了秘密,只有夹紧腿裆做人。但我是一个生性顽皮的孩子,穿个烂裤衩子搧乎搧乎的到处跑着玩,有时别人看了,呵斥我:‘看你这熊孩子都多大了,还光个熊腚,不知道害臊吗!’其实我不憨不傻,怎能不知道害臊呢?我能穿得起裤衩子我不穿吗?不是没有吗!”</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一年冬天,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和奶奶扒火车到安徽全椒去要饭。火车上人满为患,地上到处是垃圾,没有下脚空。到了下半夜我累的、饿的和睏的实在受不了,就拱在列车座位底下去睡觉。刚躺下,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我在黑暗中用手摸索到一块骨头,在鼻子上闻一闻是鸡肉味,就试着放在嘴里咀嚼起来,骨头酥软,味道鲜美。挡不住的诱惑,吃完了又在地上扩大搜索范围,结果又找了几块鸡骨头吃下肚,喳喳舌头,回味无穷,真是忘不了!后来才知道,吃鸡骨头‘加餐’的地方,正是安徽符离集,那可是个远近闻名产烧鸡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我捡鸡骨头吃太‘下才’了,太不要脸了,是的!我不要脸,我要肚子!因为没有肚子,我就没有脸了。有不要脸的,都一二十年过去了,还没有让我们解决温饱问题。听别人讲一战结束后,西方有一个战败国,当时内忧外患,民不聊生,也是撇下一个烂摊子。但有一个竞选者许诺,只要他执政,三年让老百姓饭桌上有牛奶、牛排和面包,很多人说这是做梦。但无奈还是投了他的票。这个人上台后,没有辜负老百姓的选票,梦如期实现了。”</p><p class="ql-block"> “我自从上学后就时停时续,不是学习跟不上,因为饿得在教室里蹲不住,年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要休学跟着奶奶去南方逃荒要饭。但从来没有留过级,算来在学校断断续续只读三年半书,完成了小学六年课程,顺利考取了中学。”</p><p class="ql-block"> “我的中学是在宿羊山就读的。那是以前国民政府时期建的一所中学校。当时徐楼、车夫山、泇口、耿集和宿羊山,五个公社就这么一所中学校。因为容积有限,初一新生只收两个班,100名学生,几十名考生才能录取一个,比考个秀才都难!还有4个候补生,准备替换那些饿的上不了学的人。可惜!我才勉强上了一个学期,文革就开始了,被迫停课回乡务农。”</p><p class="ql-block">去岁未为歉,</p><p class="ql-block">今年始是凶。</p><p class="ql-block"> 苦难的日子是我永远的痛!想当成励志故事教育我们,那纯粹是咸扯淡!</p><p class="ql-block"> 我实际年龄十六岁半不到,裹着一肚子树皮草根去当的兵。验兵时,我身高不够,偷偷掂起脚跟;我体重不够,还偷偷地跑到体检站厨房水缸里,舀了两瓢凉水喝了增重。</p><p class="ql-block"> 到验兵的最后一关是X光透视,体检过了关的适龄青年都要到县城里去做X光透视。因为全县就这么一台X透视机。</p><p class="ql-block"> 一天早晨大雪纷飞,大队支书杨景洲来到我家对我说:“你小子验上兵了!还有最后一关,今天我带你上县城里透视去!”</p><p class="ql-block"> 我们村距离县城有三、四十里路远。我问杨支书:“我怎么去?”</p><p class="ql-block"> 杨支书说:“我用自行车驮你去。”</p><p class="ql-block"> 我说:“那其他人怎么去?”</p><p class="ql-block"> 杨支书说:“什么其他人?咱大队去体检的三十多人,就你个熊孩子通过了!”</p><p class="ql-block"> 杨支书还说:“不要吃早饭,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科目要检查呢。”</p><p class="ql-block"> 这时俺娘忙进屋给我拿钱去,翻箱倒柜找了四枚硬币,一共五分钱,说留我吃早点。</p><p class="ql-block"> 话说全县体检通过的两千多人都要到县城里做X光透视,就那么一台机子,怎么忙得过来。还好,我当天透视上了。</p><p class="ql-block"> 但透视完了,天也晚了,没能回家。是大队杨支书找我们公社刘书记家借的宿。</p><p class="ql-block"> 你说杨支书为什么到刘书记家借宿?他们俩有什么渊源吗?有啊!那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正闹得轰轰烈烈,公社刘书记是当权派,整天挨红卫兵造反派批斗、游街。你想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八路,怎么受得了这个折腾。没办法就跑到我们大队躲起来了。因为我们大队在公社的东北角,还隔一条河,很偏僻,红卫兵轻易找不到他。这一躲就是两年多,全由我们大队杨支书照顾。但杨支书也是个小当权派,同样挨批斗。他舍车保帅,把刘书记藏在地窖里,或者高粱地里,极力保护起来。可以说他们两人是生死患难之交,培养了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p><p class="ql-block"> 话说当晚住在刘书记家里,他媳妇做了一锅白米饭,熬了两个菜。一个白菜粉条炖猪肉,另一个菜我记不清了,因为白米饭加上白菜粉条炖猪肉就足够我羡慕的了,过大年也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饭菜!但我是穷要面子死受罪,不好意思吃,只盛了一小碗白米饭,夹了几根白菜叶子吃,连牙缝都没填满。因为生怕人家说我是个“下才鬼”,没出息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过了几天,我透视最后一关过了,接到入伍通知书,在刘山闸公路上换的新军装。</p><p class="ql-block"> 临行前夜,大雪封门,祖母砧肉馅包饺子与我送行,并告诉我说:“肉饺子的皮晶莹透亮,饺子馅煮熟了成一个肉丸。”我顿觉稀奇!待饺子煮熟后一看果然如此。因为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肉饺子,也是第一次吃肉饺子。</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大早我辞别家人,坐上闷罐列车,一路向北,颠簸几天几夜到了东北吉林市。</p><p class="ql-block"> 在新兵连训练两个月后,被分配到团特务连警卫班。那时部队每人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