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唉 那段日子……》</p><p class="ql-block">一九七二年的岁末,飘雪的季节。</p><p class="ql-block">天稍稍回暖,18岁的我就告别了爸妈、亲人和熟悉的城市,只身来到陌生的、距离锦州市区十多公里以外的锦县巧鸟公社(今凌海市巧鸟乡)关家大队一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p><p class="ql-block">青年点就座落在山脚下,五间低矮的毛坯房里住着十几个知识青年。左侧两间是男生宿舍,右侧两间是女生的宿舍,中间是厨房。大队领导和四年前就到这里接受再教育的来自抚顺的大哥哥、大姐姐们,热情的欢迎我的到来,那一刻,我真的第一次感觉到了家以外的温暖。</p><p class="ql-block">这种感觉只维持了大半天。第二天,就开始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紧张劳作。第一次接触农活的我,显得拙手笨脚的,挥锹舞镐的贫农代表手把手的教着我们几个刚刚来的城里孩子。还没到中午,手就磨出了水泡。晚上,腰酸腿疼的,脸和脚也不想洗就钻进了被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思绪也随之“泛滥”……</p><p class="ql-block">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呢?青年人的远大理想成了神坛上的祭品,青年人的唯一抱负就是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有太多的理由认为,对理想和抱负的亵渎是对青年人最惨烈的伤害,比对肉体的摧残更令人肝胆俱裂、疼痛万分。当“理想和抱负”从最初的不懈追求成为最终的时代悲剧时,时下的大多数人就不可避免地排斥了它的积极意义。今天,以对金钱的痴迷为潮流,为崇尚,导致人欲横流、世风日下,不能不说是疯狂践踏理想和抱负的社会后果之一。</p><p class="ql-block">我清楚的记得,那时,久久的站在青年点门前,盼着父母和同学的来信,成了大家最“奢侈”的愿望。接到家书的女孩儿们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失望的男生则是一脸沮丧,但第二天依旧是乐此不彼。</p><p class="ql-block">我清楚的记得,下乡第一个年头的夏季的一天傍晚,终于熬到了下工。抬起沉重的腿,我顿时觉的脚后跟痛得不得了,后面有位大哥叫我:你的脚后跟都是血,是被鞋磨破了皮。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旧鞋不但磨破了皮,已经在磨肉了。这怎么走回青年点呀?正纳闷间,旁边有位叫做三春的大哥,默默地脱下他那双42码的高帮破球鞋让我穿上,我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温暖的乡亲们无语……</p><p class="ql-block">我时常的想起,那时,每当感到劳累疲惫时,就会拿出家里的来信,一个人孤独的站在空旷的田野里,一遍遍的读着,心里酸酸的痛,任凭山野的风吹着我的脸,任凭汗水和泪水慢慢的流下……。</p><p class="ql-block">我们有过快乐、成功、爱情的记忆,也有过悲伤、挫折、失恋的回味;我们一度英勇过,也曾经懦弱过;我们觉得伟大过,也知道世俗过;但我们从来没有不真实过……。</p><p class="ql-block">唉,那段儿日子,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记忆。</p><p class="ql-block">纵然岁月无情,但青春与生命永远是美好的。我想,正是通过上山下乡的艰苦磨练和不堪回首的曲折经历,我们这一代人才能成为当代中国社会中具有独立思想、社会责任感和奉献精神的人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