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西北八省游之敦煌月牙泉

文小才

离开驼队，我们踏着细软的沙粒向月牙泉进发。忽然间，苍茫无垠的黄沙深处，一弯清冽碧水悄然浮现——形如新月，静卧沙海，粼粼波光映着天光云影，仿佛大漠腹地悄然睁开的一只明眸。啊，这便是名动天下的月牙泉，是戈壁荒漠中一个千年不涸的奇迹。

它东西长242米，轮廓宛若一弯初升玄月，故得名“月牙泉”。泉址恰处古冲洪积扇交汇之洼地，松散沉积层中潜流不息，悄然涌出，聚而成泉。纵使星移斗转、风啸沙鸣，它始终澄澈如镜，碧波轻漾，深情依偎于鸣沙山温柔的臂弯之中，赢得“世界沙漠第一泉”的至誉。

“泉映月而无尘，亘古沙不填泉。”这穿越千载的奇观，令人浮想联翩，心驰神往。鸣沙山以山称奇，月牙泉以泉叫绝；沙动成响而冠雄，沙环泉抱而愈奇。春赏风沙卷如刃，夏乘骆驼探其险，秋听胡杨诉情泉，冬览雪色融一色——四季鸣沙，四季月泉，四时风物，各具神韵。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名胜区，总面积212平方公里，其中风景区77平方公里，核心区13平方公里。由月泉湾、响沙坡、沙丘链、浅丘、戈壁及沙丘试验区六大景观构成，以宏大旷远的风积地貌、罕见的金字塔形沙丘与月牙泉奇观为骨架，凝练出“神、奇、旷、奥、古”五重气质；以响沙之谜为魂，以丝路遗韵为脉，承载着敦煌自然之雄浑与文明之悠远。

景区以资源保护为基，以游览观光为径，融科普教育、文化宣传与休闲体验于一体，是彰显敦煌自然景观特质、具备世界自然遗产价值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亦是西北八省壮阔行旅中一颗熠熠生辉的沙海明珠。

行至泉畔，芦苇摇曳生姿，清风携凉意拂面而来，霎时涤尽大漠燥热，心亦随之澄明。一泓碧水，半卷微澜，仿佛天地在此屏息，只为守候这一方灵秀。

距泉边约十步，一株百年旱柳亭亭如盖，枝干虬劲，绿荫婆娑。此树名曰“左公柳”，乃西北特有树种。相传晚清名臣左宗棠西征新疆，率湘军沿途广植杨柳，遂有“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门”之绝唱。后人感念其功，遂以“左公”为名，世代传颂——一树一史，一枝一魂，根扎黄沙，绿染苍茫。

泉畔古建群始建于清乾隆年间，绵延二百余载，自东向西楼阁连绵，计一百三十余间。虽于“文革”中遭损，然1991至1999年间，依原址、循旧制，渐次复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重续丝路梵音与边塞文脉。

月泉阁巍然矗立，四层六方，斗拱凌空，飞檐如翼，是月牙泉建筑群中最高之楼阁。登临远眺，沙海浩渺，泉影如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诗境即在此间，无需远寻。

泛黄的老照片里，一百年前的月牙泉静谧如初；上世纪60年代的影像中，它依旧丰盈澄澈。时光奔涌，沙丘迁徙，唯有此泉，守着亘古的契约，不增不减，不枯不溢。

归途回望，鸣沙山脚一泓水色潋滟，波光跃动，令人惊疑：黄沙之下，竟藏清流？趋前百步细察，方知是景区巧思——浅灰卵石铺就池底，远观如水，近看似玉。此乃“望沙生泉”之智，亦是大漠匠心的诗意点睛。

沙丘脚下的茵茵草色，实为人工拉土培植而成，绿意盎然，生机勃发。年轻人攀上沙峰，纵身滑落，沙粒簌簌作响，鸣声如鼓——那是大地的心跳，是鸣沙山千年不倦的吟唱。

鸣月广场牌坊巍然矗立，正中匾额“鸣沙山月牙泉”六字，出自书法大家启功先生手笔，苍劲隽永；两侧立柱楹联，则由沈鹏先生挥毫题写，墨韵沉雄，气贯长虹——字字如沙，句句似泉，凝练着西北的雄浑与敦煌的灵秀。

午间于景区旁餐厅小憩，厅内富丽堂皇，西北风味盛宴铺陈而开：沙漠放养鸡、手抓羊肉、黄米凉糕……菜式丰盛，烟火气浓。唯惜鸡块精贵，每人仅得两块，拍照时已夹尽入腹——大漠滋味，贵在真淳，亦在回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