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泓碧水润山河——丹江口记行(散文)

龙吟虎啸

<p class="ql-block">  两车6人,先后进入丹江口,车轮刚驶入鄂西北的腹地,最先撞入眼底的,便是那片蓝得让人心安的水。并非想象中浑浊的江水,而是澄澈如镜,映着天高云淡,仿佛将整片苍穹都沉进了湖底。车窗外,青山连绵,水色如碧,路随水转,山随水移,让人还未踏入城区,便已先醉在山水之间。</p><p class="ql-block"> 丹江口的水,是沉静的、温润的。它没有大江大河的汹涌咆哮,却透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车行桥上,俯视湖面,水波不疾不徐,像一块被时光打磨通透的碧玉,温柔地铺展在群山之间。风掠过水面,漾开层层涟漪,远山含黛,近水含情。云影落在湖心,船行其上,仿佛穿行在一幅缓缓展开的山水长卷里,不急不躁,只把风景慢慢铺陈开来。</p><p class="ql-block"> 抵达大坝时,天色已近午后。巍巍大坝横卧江上,如一道沉默的脊梁,将奔腾的汉江轻轻揽住。站在坝顶远眺,高峡出平湖的壮阔尽收眼底。昔日险滩急流,今朝化作万顷碧波,千岛错落,如翠玉散落银盘。这里被称作“亚洲天池”,四时皆有风情:春日山花临水照影,夏日清风送爽消暑,秋日橘香漫两岸,冬日薄雾轻笼湖面,清寂而悠远。</p><p class="ql-block"> 站在坝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波澜不惊的湖水,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感慨。这不是寻常的水利工程,而是一代人用汗水、智慧与牺牲写就的史诗。丹江口的水,有源,亦有魂。水之源,是天上汉江,是秦巴山脉的涓涓细流;水之魂,是无数建设者与移民的赤诚与担当。</p><p class="ql-block"> 回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十万建设者从五湖四海奔赴此地,他们扛着铁锹,推着独轮车,在荒山野岭安营扎寨,在悬崖峭壁上开山辟路。没有先进的机械,便以血肉之躯肩扛手挑;没有舒适的居所,便以草棚茅舍为家。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他们在风雨中浇筑混凝土,在烈日下测量标高,用青春甚至生命筑起这道防洪安澜的屏障。正如当地老人所说:“大坝每一块混凝土里,都浇筑着一代人的青春。”</p><p class="ql-block"> 而在大坝之外,数十万移民告别故土,远迁他乡。他们拆祖屋,迁祖坟,舍小家为大家,只为一渠清水永续北上。那片被淹没的土地,曾是他们生息繁衍的家园,如今沉入水底,却以另一种方式,汇入了国家的大动脉。他们的离去,让丹江口水库有了今天的辽阔;他们的坚守,让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有了坚实的根基。</p><p class="ql-block"> 水,由此有了更宏大的使命。一渠清水,蜿蜒北上,越黄河,穿平原,润京津,泽豫冀。它穿越千里,将南方的温润与北方的干涸紧紧相连,让北京的胡同飘起清水茶香,让河北的田野换上金黄稻浪。这里的水,早已不是单纯的自然水体,而是南国的深情,是家国的担当,是新时代中国的智慧。</p><p class="ql-block"> 江水静静流淌,诉说着过往,也滋养着未来。它从秦巴山区发源,汇聚成浩瀚的丹江口水库,再通过大坝、渠道,一路向北,润泽华夏大地。山因水而灵,城因水而秀,人因水而安。丹江口的美,美在山水相依,美在壮阔沉静,更美在一泓清水,承载着千秋功业,流淌着生生不息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离开时,车窗外的水色依旧湛蓝。我知道,这片碧水不仅滋养了一方水土,更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连接着更广阔的土地与人民。它以温柔的姿态,完成了宏大的使命;它以沉静的力量,诠释着奉献与担当。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丹江口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可能,也映照出中国力量中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部分。</p><p class="ql-block"> 一泓碧水润山河,半世功成泽万民。丹江口,值得被反复书写,被长久铭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