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棋王……

不言

兰州棋王……

昨日晚饭后出门遛弯，行至黄河深安大桥南侧一处过街隧道时。只见隧道里光钱昏黄，湿漉漉的墙壁上，一个穿黄夹克的青年正举着喷雾罐，像举着一支画笔。他的背影很有艺术范儿，宽大的工装裤，头顶蓝色的棒球帽，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我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画的是兰州网红棋王——那个总在西关十字摆残局的白胡子老头。画中的棋王正在沉思，手里捏着一枚棋子，那神态活灵活现。

“兰州不大，创做神”，我忽然想起这句话，不知是谁说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听过的。此刻却觉得格外贴切。这座城市确实不大，从东到西一条黄河，两岸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骑个电动车就能从城关到七里河。可就是这不大的地方，总能遇见一些有意思的人。比如隧道里画画的艺术青年，比如天桥上拉二胡的盲人，比如深夜还在黄河边垂钓的老者。他们似乎都在做着自己的“神”，在各自的小天地里，创造着些什么。

隧道是个奇妙的空间。它连接着此岸与彼岸，上面是车水马龙，下面是匆匆过客。可就是这个本不该停留的地方，却成了画布。艺术青年大概在这里画了很久了，因为墙壁上已经有好几幅作品——有吃牛肉面的老人，有在黄河边打太极的晨练者，还有一只蹲在墙头的猫。每一笔色彩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显得格外鲜艳，像是给这座灰色的城市涂上了一抹亮色。

我忽然想起兰州这座城市的历史。丝绸之路上的重镇，黄河穿城而过，南北两山对峙。这里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在夹缝中创造的能力。就像那隧道，本是个过渡的空间，却有人把它变成了画廊。就像那棋王，摆残局为生，却成了网红。就像这座城，地处西北，干旱少雨，却有着“黄河之都”的豪迈。

“创做神”——创造的神。或许每个城市都需要这样的神，他们不一定是艺术家，不一定是名人，可能就是街边修鞋的大爷，可能是夜市里炒面的小伙，可能是公园里写地书的老者。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创造着什么，给这座不大的城市增添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这隧道里的涂鸦，也许明天就会被城管涂掉，也许后天又会有人画上新的。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做着他们自己心中的神。

我站了很久，看着那个黄夹克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专注地画着，喷雾罐发出嗤嗤的声响。隧道里偶尔有电动车驶过，车灯扫过墙壁，那些色彩便活了过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我想，这就是兰州的可爱之处吧——不大，却总有惊喜；不繁华，却总有创造；不完美，却总有热爱生活的人。

走出隧道，黄河的风扑面而来。回头望去，隧道的光线昏黄依旧，那个黄夹克的身影还在。忽然觉得，城市就像这隧道，我们都是匆匆过客，但总有人愿意停下来，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哪怕明天就会被抹去，哪怕没有人记得，但此刻，他正在创造。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