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漫春》

多多

辛夷初破晓烟轻，一树云霞照眼明。

枝横不借东风力，自向青山借远晴。

我每每驻足，不是为花之艳，而是它开得那样笃定——不争桃李之喧，不羡海棠之贵，只把春光含在蕊里，把山色拢在影中。

千叠粉云堆未散，风来暗度小枝斜。

天光一泻青如洗，花气浮空似有涯。

这簇辛夷，是春在枝头攒够了力气，忽然迸出的欢愉。它不单是开，是倾泻，是把整个季节的柔韧与热望，都托付给那一寸纤枝。我仰头看时，仿佛自己也轻轻浮了起来。

忽有微芒穿蕊过，嗡然振翅入春深。

花不言，蜜自熟，小虫亦是持花人。

那只蜜蜂停驻的刹那，我屏住了呼吸——它不是过客，是辛夷的旧识，是春日里最微小却最郑重的赴约者。花与虫，静与动，柔与勤，在这一瞬，把“和谐”二字，酿成了看得见的甜。

露凝新瓣垂如泪，山色空濛淡入衣。

风过枝头无别语，但携清气满人扉。

远山是淡墨，天空是素绢，而辛夷，是落在这幅画上最清亮的一笔。它不抢眼，却让整片春色有了呼吸的节奏。我站在那儿，衣角微扬，心也跟着轻了三分——原来所谓清新，并非无尘，而是心与花同频，与山同静。

《辛夷漫春》不是写花，是写一种悄然漫开的醒：

醒在枝头，醒在山色里，醒在一只蜜蜂振翅的微响中。

它不喧哗，却让整个春天，都慢了下来，柔了下来，真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