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和解的美篇

与自己和解

<p class="ql-block">西湖边那块石头,红字“杭州西湖”像一枚盖在时光上的印鉴。我常在那儿站一会儿,看水波把字影揉碎又聚拢,游船划开一道细长的亮痕,垂柳垂下来,不是装饰,是轻轻搭在湖面的闲话。风一来,柳枝就蘸着水写几个字,写完又抹掉——这湖,从来不必署名,它自己就是题跋。</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条小街,砖墙突然撞进眼里,“杭州”两个字白得干净,底下英文也站得笔直。树影在墙上晃,像老朋友随手画的涂鸦。我摸了摸墙砖的粗粝,又抬头看天,蓝得坦荡,云也松软。旁边玻璃幕墙映着这堵旧墙,新旧之间没吵嘴,倒像互相让了让位置,站成了一张合照。</p> <p class="ql-block">山坳里那座塔,不声不响立了几百年,金顶在晴光里一闪,像一句没说完的偈语。塔影斜斜落进湖里,水中的石塔却比岸上的更静,仿佛它们才是本体,岸上的是倒影。几只水鸟掠过,翅尖点破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又慢慢收拢——原来古意不是凝固的,它也在呼吸,在浮沉,在水光里轻轻晃。</p> <p class="ql-block">灵隐寺的匾额悬在檐下,墨色沉,金底厚,“灵隐寺”三字如钟声未落。我站在台阶下仰头,光从瓦缝里漏下来,在匾额上踱步。树影在青砖地上游走,香火气淡得几乎闻不见,只有一阵风过时,捎来几片叶子的微响。游客举着手机对准牌匾,而牌匾不看人,只看着山,看着云,看着一代代人来了又走,像看山前掠过的鸟。</p> <p class="ql-block">池子不大,水却清得能数清锦鲤的鳞片。红的、白的、橙的,一簇簇游过去,像打翻的颜料罐被水慢慢调匀。我蹲下身,影子浮在水面,和鱼影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哪是鱼。它们忽而聚拢,忽而散开,不赶路,也不停驻,只是游——游本身,就是它们写给水的情书。</p> <p class="ql-block">(全文共698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