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

大海

四月的风刚软下来，牡丹就醒了。十七号那天，我蹲在园子里拍花，镜头里一朵粉的正开得酣畅——花瓣不是单薄的粉，是层层叠叠洇开的胭脂色，边儿上还微微卷着，像谁悄悄捏了把嫩芽。花心一簇明黄，亮得晃眼，绿叶托得稳稳的，油亮亮地衬着，连远处几星不知名的黄花，都成了它呼吸的余韵。

转过花架，又撞见一朵白的。不是冷白，是晨光刚落上去的那种润，花瓣厚实，垂着一点柔柔的弧度，花心黄得更烈些，还缀着几粒紫斑，像谁不经意点的胭脂痣。叶子也长得恣意，宽的窄的，都泛着青翠的光。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牡丹不争春，一开就是倾城相。

正看得出神，一只蜜蜂嗡地落下来，毛茸茸的腿蹭着花蕊，停得那么笃定，仿佛这朵白花就是它今晨的全部地图。它不动，花也不动，风也绕着走——原来花开不是独舞，是邀约：邀蜂来，邀光来，邀人驻足三秒，把心也轻轻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