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征第一渡(散文)

邓晓玉

“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这是毛泽东对红军长征伟大意义的高度概括。带着美好的向往，走进万里长征第一渡，江西省于都县，仿佛踏入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

三月的田野上，那些绿油油的嫩草和树木在阳光下摇曳，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从瑞金到于都，今天仅用了1.2小时‌车程，全程约‌80.5公里‌，途经G323、厦蓉高速、宁定高速等主干道，交通便捷。这条现代高速公路，与当年红军战略转移的足迹部分重合，却已从生死突围变为通达四方的振兴之路。

正午时分，阳光洒落在于都河上，波光粼粼，仿佛历史的回响在水面上轻轻荡漾。高德导航精准地引领我抵达这片承载着红色记忆的土地——这里是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之一，被誉为“红军长征第一渡”。这里不仅是一处红色地标，更承载着军民鱼水情深的厚重记忆。

车子停稳后，我快步走进渡口文化广场，“长征渡口”四个红色大字镌刻在巨石上，特别引人注目。我伸手抚摸碑石，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的石头，而是一种滚烫的温度，那是30万于都人日夜兼程，护送红军渡河洒热血的温度。

河风裹着水汽漫过来，我仿佛看见暮色里的浮桥在浪涛中起伏，800多条渔船像衔着使命的箭，在水面划出急促的弧线。我站在当年的浮桥旧址上，脚下的木板还留着被绳索勒出的深痕，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个关于当年红军告别乡亲的故事。

于都河畔的“‌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巍然矗立，高10.18米，象征着1934年10月18日中央机关渡河启程的历史时刻。双帆造型寓意红军扬帆远征，碑座镌刻陆定一《长征歌》与叶剑英题诗，诉说着“星夜渡河”的壮举。

1934年10月，8.6万余红军主力在于都河集结，当地百姓捐出门板、床板、寿材，甚至渔船，协助架设浮桥。30万于都人民严守秘密，头天傍晚架桥，次日凌晨拆除，确保红军在4天内悄无声息渡河，创造了人类军事史上的奇迹。

我坐在渡口的石阶上，看于都河的水静静流淌，像在翻阅一本写满故事的书。岸边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复述着当年的号子声、告别声、还有那一声又一声“红军哥哥早点回来”的叮嘱。

在纪念馆里，那艘渔船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竹篙上的裂痕犹如“凝固的闪电”‌‌，它是其生命历程的图谱，既是物质磨损的痕迹，也是时间、力量与记忆的深刻铭文。而那双绣球草鞋，在展柜里散发着温暖的光，鞋尖的绣球像一颗跳动的心，还在等待着一场迟来的重逢。在渡口的前端台阶边，一位来自瑞金叶坪乡华屋村一位老人指着河面说：“我爷爷当年就是从这里走的，再也没回来。”风把他的斑白头发吹了起来，像一面飘扬的旗帜。我忽然明白，于都河的渡口从来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起点——它是长征精神的起点，是军民鱼水情的起点，更是无数中国人信仰的起点。

河水拍打着石阶，发出“哗哗”的声响，那是历史的回响，也是未来的召唤。我知道，只要这河水还在流，长征的精神就永远不会褪色，而于都河的渡口，也会永远站在这里，向每一个到来的人，讲述着那些关于信仰、关于勇气、关于挥泪告别红军的轶事传奇。

于都之行，最震撼的不是纪念馆里的文物，而是渡口旁那座“于都人民真好”的石碑。当年拆床板、送军粮的乡亲们，用最朴素的行动，告诉我们什么叫“鱼水情深”。这趟红色之旅，是洗礼，更是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