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墙守望故事之二》

无语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无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无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有诗有狗,有战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时间:明万历年间</p><p class="ql-block">地点:寿鹿山脚下的墩台</p><p class="ql-block">人物:我(候二,本文第一人称)</p><p class="ql-block">其他人物:王慕驰(秀才充军)、李元朝(附近居民)、姜吉(卫所余丁、负责做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祁连山末端寿鹿山脚下的宽沟,哪怕站在山屲里,也能看见长在高山上的松树。走出山屲,哪怕站在山屲边上,也能看见开阔的草场连绵起伏,阴影处白雪积厚。漫延的山坡遥远而孤独,倾斜的天空光滑而清脆。这个地方海拔高,荒凉的时候的确荒凉,繁华的时候草长莺飞。作为这一带肥美的牧场,它的温暖与坦阔深深吸引着从遥远荒野跋涉而来的游牧民族。</p><p class="ql-block">已经到了五月,我还穿着长衫,在寒冷的空气中缩着脖子背着背篼去南面山沟里拾粪。今天挨上我拾粪,在这边塞之地驻守墩台,牛羊的粪便是我们日常中的必需品。我小心地绕过沼泽,沿着山脚陡峭的石壁侧身前行。</p><p class="ql-block">阳光畅通无阻地洒满世界。寿鹿山荒野的阴冷地气在阳光推进下,深暗而沉重地缓缓下降,像水位线那样下降,一直降到脚踝处才停止。直到盛大的六月来临,那寒气才会彻底减弱、散开,深深渗入大地。六月到来,必然有春天的样子。不管在沟壑里、山洼里,白色的芨芨草枯丛中已经冒出了叶片。一望无垠的草场上铺上了一层浅浅的绿色,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草呀,灰蓬叶呀,把这里装扮的格外显眼。</p><p class="ql-block">南面山沟里,一条小溪从寿鹿山脚下流出来,流经南边的沙沟。说起来,这条沟在附近范围内是最宽的一条,因而得名:宽沟。由于附近的牛羊、马等来这里饮水,山沟里的小道上和芨芨草枯草丛中遍布着大块大块的粪团。那些粪团被风干后,显出淡淡的白色。我一路走去,遇上看上去干的,先踢一脚,脚尖触碰间,能感受到粪便的轻重,然后捡起来装进背篓,没有干透的,踢一脚,粪团翻个跟头,等下次遇见已经干透了,直接捡起来。有时会踢上一坨看似干透,里面却湿的,湿粪随着脚尖的撞击,散开后冒出一团沸沸扬扬的屎壳郎。在这荒凉孤寂的地方,能看见一些鲜活的生命,我能研究半天而不挪地方。我蹲下身子,拿草轻轻拨动,那些笨拙而勤奋的屎壳郎像被关在黑暗中的勇士,见了阳光四处逃窜。屎壳郎有明净发亮的甲壳和纤细整齐的肢爪,身子圆溜溜的,笨得可爱。有时会踢出张牙舞爪、色泽诡异的蝎子之类的,让我厌恶而不快。</p> <p class="ql-block">自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三月,三边总督李汶、巡抚田乐,总兵达云等,约会两河之众,大集七路之师,分道出兵,四面进剿,将蒙古贵族赶出明政府管辖区域,松山战役的战事大获全胜。松山战役胜利后,明政府为了巩固疆土,修松山新边,增加新边配套设施烽燧、城堡的修筑。明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永泰城建筑完工,兰州参将和2000多士兵、马队500人驻扎城中。永泰城建成几年后,城中参将为了增强永泰城和三眼井堡、红水堡边区消息联通,决定在周边部署附属墩台。我被派往宽沟这个地方监督建造墩台,墩台建成后,我成为驻守墩台的负责人。和我一起驻守的有王慕驰、姜吉、李元朝、另加一只狗。</p><p class="ql-block">狗是我从永泰城带过来的。我们驻守的这个墩台,属于长城内侧,相对长城边侧安全很多。按照朝廷规定,墩台轮班守望。前几天接到上级通知,说松山战役虽然胜利了,但他们的余孽还不死心,有侵犯动向,朝廷通知我们要提高警惕,认真对待工作。作为墩台负责人和年龄最大的,我告诉大家:“值班的时候,眼睛不敢闭一下,别让敌人从我们眼皮子地下溜过去。”</p><p class="ql-block">我们的报警材料屯在墩台旁用黄土夯筑有2米高墙围成的院子里,在这个院子里,有两间房屋,一间是我们吃喝拉撒的地方,一间是我们的仓库,仓库里有:粮食、盐、柴草及炊具,狼粪(牛马粪都有)、硫磺、硝石等物品。朝廷报警制度很是严苛,除了点墩、燃烟之外,还规定了鸣炮制度。在点火放烟时规定要加一定量的硫黄、硝石,这样可以起到助燃的作用。在点燃柴草中要夹杂一些牲畜干粪,以便烟飘得更高更直。墩台要常年配备旗帜、鼓、弩、软梯、炮石、火药、狼粪、柴草等物品,以便随时用不同的方法将入侵之敌的数量及军情紧急程度传递出去。作为墩台守卫,我们不但要坚守岗位,还要广秸秆草。遇有紧急敌情,昼则举烟,夜则举火,不得延误。对于传报及时正确克敌者有嘉奖,对于擅离职守、贻误军情者则以军法处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许多制度,让我们不敢懈怠。每天清晨接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狗放开,绕着墩台巡视一圈,看看有无敌情,尤其是附近的水源地,闻闻有无陌生人来过。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开始一天的活动。围绕我们的墩台一周有战壕,宽三米,在墩台周围我们还设了不少陷坑,既可以防御敌人偷袭,又可以捕捉野兽。说起住所和水源,极简单又艰辛。我们吃喝拉撒的屋子,有贯穿半屋的一铺炕,紧挨炕盘有灶台,吃饭用的碗筷都放在灶台上,四个碗,四双筷子。水源离墩台不远,我们在墩台旁边挖了一个不大的涝坝把泉水引过来。有战事打仗,没战事开垦农田。涝坝边上的菜园子是我们在闲暇时间开垦的,春天来的时候,种上些蔬菜,自给自足。</p><p class="ql-block">太阳升到天空正中间的时候,我背着粪回来了。我看见秀才和李元朝在墩台顶部执勤,姜吉在做饭。放下背篼,我顺着墩台外墙侧面瞭望的梯子爬上墩台。远远望去,大地退去枯草的荒凉,换上了嫩绿的新装。“春天来了”我感叹道!我回头看了看秀才,他挺着身板拿着长矛站在东侧,目光深邃,他是不是在思考,做边塞诗人?远处的永泰城隐隐约约,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笼罩在薄雾中。在这荒凉之地,即便没有残酷的战争,生活也很枯燥。我们几个偶尔也会喝几杯酒祛除浑身的疲劳,释放精神的压力,排遣长夜的无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吃饭了”,姜吉喊道。我和秀才顺着软梯下了墩台,李元朝从墩台上吊下来弓箭、腰刀、棉甲、长矛。等吃完饭,我们穿戴整齐准备出去到周围巡查一番。</p><p class="ql-block">我们把放在一旁的木板架在壕沟上,从木板上离开墩台。秀才说:“人走过壕沟的那一刻,就算离开了墩台的庇护。”狗走在最前面,我手持弓箭跟在其后,秀才紧握长矛跟在我身后,姜吉拿上水桶和筐走在最后。李元朝在台上瞭望,万一有情况就敲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春天一到,冰雪融化,塞外的一些马队有时候会过来。我们不得不妨。再者,我们可以讹一些物品或交换一些东西。年初,我悄悄就用从永泰城买的铁锅换了几只羊,养在壕沟里。当然也会有伏兵,前些日子,水磨沟墩台有人出去拾粪,就被掳走了,回没回来,我们没得到信。我们这里和塞外的马队关系平稳,但依然需要小心为上。</p><p class="ql-block">话说回来,自从松山新边修建后,在这边陲之地,人们的生活相对安逸了很多,松掳再不敢大肆侵犯,虽偶有来犯,也是小股回回路过骚扰一二。</p><p class="ql-block">我们慢慢走出去,没有发现人马走过的脚印。姜吉把筐交给秀才,自己在桶里装满泉水,先行回去做晚饭了。随后,秀才把长矛交给我,在荒滩上捡牛粪,他像我一样,见了牛粪先用脚踢一下看看,把干透的拾到筐里,没干透的用脚翻个个。很快,拾满一筐,我砍了一些柴草,背回去烧火做饭用。巡查结束,我们继续回去过驻守墩台的生活。</p><p class="ql-block">按照朝廷要求,驻守墩台的队伍由五人组成。四个人分别瞭望四个方向,每人负责一方‌,加上一名负责人共五人驻守一个墩台。我们这里缺一个人已经很久了,还未补上,我们猜想,或许是提墩官虚报满员吃了空饷,这样的做法是存在的。朝廷还要求每个墩台要储备半个月的水和一个月的柴,这两个要求是难以同时满足的。兵部、巡抚衙门、阅视大臣、总兵衙门层层下达指令。指令归指令,说白了,这些指令最终都由墩台士兵执行,反正只要我们应付好提墩官就够了。时间久了,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要求他们的,我们表面应承,内部只专注于修整战壕‌等本务。</p><p class="ql-block">闲暇时刻,我们会坐在一起用聊天的方式打发时间。很难想象,我们四个人的出处竟有四个版本。我姓候名二(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得名二)出身卫所,因参加过松山战役(那时候我刚入伍,是后方喂马的)早已入营为兵,属于常备军序列,年龄增大却没成为家丁,后来到永泰营被派来修筑墩台留在这里,倒也图个自在;李元朝属于附近居民,被强制拉来;姜吉属于卫所余丁,来这不久,属于减轻家庭压力;秀才(王慕驰,我们快把他的本名忘了)属于充军人员,问起缘由从来不说,但他那书生气,一看就知道是读圣人文章读呆了。我们有时会八卦秀才,白白浪费了“秀才”这个头衔。</p><p class="ql-block">我们几个的出处不一,收入也就不一。一聊才发现差别巨大,我作为老兵,家有妻小,月粮有一石,一百二十斤上下。算上每月的行粮和家里的田地,收入基本是有保障的。秀才作为守瞭囚徒月粮只有四斗,不足五十斤,刚够糊口。姜吉没成家,有七斗月粮,李元朝有六斗月粮。差距更大的是行粮。伙食补给由朝廷负责(类似出差补助),这块收入对于我们士兵来说很重要。永泰营规定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在他们中间相对来说资历高些,每月行粮三升,姜吉这种临时征发的民壮,即便守墩,也可能无法享受全额或任何行粮,李元朝是拉来凑数的,必定没有,秀才更加没有。再说,自松山战役后,朝廷修建松山新边,地方财政紧张,能按时发放,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知道我和他们有区分,所以不便讲的太明白,我怕他们知道后,去永泰堡找的要这笔钱,这对我也是个麻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几天前,我们经历了一次很挖心的事。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几个照常在值班,李元朝突然喊道:“快看,有人来了”。我们几个顺着他负责的一面望去,隐约间确实有黑影在晃动,慢慢看去,是马队。队伍还不小呢。马队缓缓移动,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距离太远,我们一时无法判断是敌人还是自己人。</p><p class="ql-block">按照我们以往经验,如果是来与墩台做小买卖的最多也就五六匹。看远处这马队,应该不是散游的。</p><p class="ql-block">“我们要点烽火吗?”李元朝问我。我看了他一眼“等等再说。”</p><p class="ql-block">我心里也没底,是自己人还好说,如果是塞外的部落来攻墩台,那今天就是我们的死期。我们要早做报信准备。为了让大家不恐慌,我没有出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这马队如果要越过墩台进入内地,报信晚了我们轻则会被革职查办,重则被军前正法,说不准还会掉脑袋;但如果来者是总兵、副将、参将的家丁与夜不收(夜不收:是明代边防军中专司侦察、示警,间谍、突袭的特种兵,因其长期彻夜在外执行任务,不回营地而得名。)去塞外赶马,或是永泰营的马队。我们把他们误认为是敌军点了烽火,后果依然是很严重的。</p><p class="ql-block">点也不行,不点也不行,这种情形,让我这个上过松山战场的老兵没了主意。话说回来,我虽然经历过大战场,但那时候也只是个刚入伍的小卒啊。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依然会紧张。候二已经没有心思瞭望,嘴里念叨着家里田没收,老婆还在等自己回去!秀才在朗读边塞诗“冻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寸心明白日,千里暗黄尘”。一幅世界末日到来的景象。</p><p class="ql-block">我懒得搭理他们。几个人在墩台捱到正午十二点,马队距离墩台已不足三里,这时候一骑手向我们跑来,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立刻让他们三人准备好火绳,随时准备点火。又怕他们过于紧张乱点火,让他们穿上棉甲,一个拿矛、两个拿弓。我手拿三眼铳,等辨清情况,我发射传递声音,他们可以随时点燃烽火。</p><p class="ql-block">当骑兵距离墩台不到一百米时,我们开始喊话,一喊一应,我们得知来的是我方马队。这名骑兵我认识,姓周,名什么我给忘了,属于永泰营“夜不收”侦察序列,他与总兵麾下的家丁十分熟悉。知道是自己人后,我们三个人(秀才负责瞭望)急忙下了墩台,在战壕外迎接马队,并准备了一些干粮和热水。</p><p class="ql-block">马队走到眼前。为首的是永泰营的一名副把守。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皮肤黝黑。他们一行三十几个骑手,装备精良,整个队伍状态非常好。马匹四十左右,膘肥体壮。</p><p class="ql-block">领头把守没有过多停留,士兵喝水、饮马后就要准备启行。这期间,我把一些干粮送到姓周的手里,他笑着装在马背上的袋子里。我悄悄打问他们的去向,他只说有散股游掳,“永泰营和红水堡配合出击。”临走时,把守大人送了我们一只羊(一只活的),三斤盐,我们很高兴的接受了,盐在这里是稀缺之物呀。</p><p class="ql-block">片刻之后,马队再次启动,如一股洪流,向着草原深处洪涌而去,留下一路烟尘和挥手告别的我们。我们把挥动的手放下来,算是松了一口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马队走后,没过几天,我们把把守送的羊杀了改善伙食。中午姜吉做的清水羊肉就干粮。奶清奶清的汤汁,鲜嫩的羊肉就干粮吃起来舒服,真舒服,比掺杂糠粃的饭舒服太多。李元朝吃羊肉不过瘾,还准备把我们抓的兔子杀了风干后吃。秀才看了他一眼说道“善哉,善哉,菩萨保佑。”</p><p class="ql-block">吃饱喝足,我们起哄让秀才念一首诗,给我们的羊餐增加点气氛。秀才想了想抑扬顿挫的样子:“平生一顾重,意气溢三军。野日分戈影,天星合剑文。弓弦抱汉月,马足践胡尘。不求生入塞,唯当死报君。”听起来气势魄大,大家开心的给他鼓掌,这一刻,我们感觉自己做的事很高大上。这时秀才又抛出一个问题:“以前我看唐人边塞诗,也看国朝相关资料,有个邸报(又称“邸抄”“京报”,是古代朝廷向地方传递政令、奏章、任免等信息的官方文书汇编,可视为早期“政府公报”。)录抄的圣旨是这么写的:‘其守墩军,必简精壮者。’到了这儿却是各式各样,可见地方官员不重视圣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时候姜吉张嘴说道:“不重视的太多了。我本来是想加入营兵,条件也符合。梦想在正兵营训练,在总兵带领下纵横边塞,像他们(赶马一行)一样威风,结果家里穷,没给总旗送上,就来了这里。”</p><p class="ql-block">你一言我一语,李元朝突然哭起来了,说道:“来之前体面安慰,来之后军法严厉。来之前明明说的半年换班,啥都保障,可来了八个月了却还没换班的影子,一问就是统筹考虑,堡内和村里说的‘筹’在哪?欺人太甚!“军中耳目,尽在墩夜,荒边贫苦,恤之不可不周,核之不可不尽’,这些话我这个不识字的都背下来了,他们能不知道?”</p><p class="ql-block">其实朝廷的关心确实是有的,圣旨、兵部文书一直有强调,但要落到具体墩台谈何容易,像我们这个小墩台,想也别想。总督、巡抚、巡按、总兵、兵备使、路同知、参将、守备,至于管仓、管墩、管粮、管军,根本数不完,层级太多、衙门太多。在提墩官眼里,墩台、墩军就类似一个抽象的差事,更别说上面那些大官了。</p><p class="ql-block">这些话再不能聊了,聊下去太影响士气。有些事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就行了。</p><p class="ql-block">我急忙岔开话题,故作神秘地说:“你们知不知道有的墩台还有家属?”他们几个转过头来,带着好奇的表情看我。</p><p class="ql-block">我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其实这事也很简单,边镇有政策,有的墩台可以拖家带口驻守。不过一般都是家里贫穷的实在没办法才这样,据说有的墩台连衣服都穿不暖,日子相当困苦,官员上报墩军的困苦,总拿他们当例子。”</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些糟心事情不能提,我随便说了些有的没的,总算把大家的情绪拉了回来。最后我半开玩笑地说:“咱以后要注意安全,这么高的墩台,容易被雷劈。”他们几个边诧异边笑。</p><p class="ql-block">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雷声大振。仿佛要把这墩台连着我们一块劈了似的。雷声震耳,随即大雨倾盆而下,地面立马起了水,这就是北方季节的特征呀——“水过地皮湿”。</p><p class="ql-block">异样的天气,时常发生,我们见怪不怪。雨过天晴后,我们收拾好心情,继续迎接明天的太阳。想起秀才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冉冉老将至,何时返故乡?”何时能返,谁也不知道!</p><p class="ql-block">几天后,去寿鹿山采木的兵丁路过,给我们讲“正路堡附近的一个墩台被袭击了,水井被塞入粪,无法再用,几个村庄的牲畜被劫掠了十几头,无人员伤亡,据说是回回干的。”</p><p class="ql-block">看来,松山新边修筑后,局势还是不安稳。</p><p class="ql-block">想想,我们的路在何方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墩台

我们

秀才

马队

永泰

姜吉

元朝

松山

驻守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