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无文可写？

香山红叶飘

昵 称：香山红叶飘

编 号：72836008

图片：网络（致谢原创）

　　怎么会无文可写呢？

我每天都在写，写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的文字。这“说不清”，是因为我从不预知下一句会飘来什么——灵感来了，就对着手机低语，任思绪如溪水漫流。踱步随心，行到文成——，文章便这样，一句一句，长了出来。我的文章不生于笔端，而起于唇齿之间。



于是，一次散步，常就是一篇文章的草稿。我边走、边想、边说、边录，任字句如溪水漫过唇齿，被手机拾取。回家后，语音转成文字，再细细打磨。口述是随性的，不累，反倒自在。只是把散落的话变成规整的文章，那反反复复的修改，才最耗心神。总怕它不够“亮眼”，像陶工对着一坯土：泥还是那团泥，功夫全在看火的眼神。而一旦定稿，把它“嫁”出去，我便像被抽空了似的，连再看一眼的气力也无。从此它往何处去，遇见谁，已是它自己的旅程。

　　 每篇文章到来之前，我不知它藏在哪里。是气象万千，还是清浅一脉？是文思如江河奔泻，还是走得磕磕绊绊？一切，全看我走到了哪里，遇见了什么，心头又颤动了什么。我像个被灵感牵着走的孩子，眼巴巴跟着，踉跄却欢喜。

除了两三天更新一次《美篇》，我几乎每天还另写一篇，投向它该去的地方。不问耕耘，不问收获——不问，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文字一旦离了我，便有了它自己的命运。

有时，文脉如呼吸般自然，脱口而出，匆匆接住，哪怕说得结巴。有时，它却像一粒被无意咽下的种子，在身体里悄悄扎根——要过多久、冒出怎样的新芽，我全不知晓。

我只求对得起舌尖每一下震颤成言时的庄重，如同陶工对得起指间泥土被赋予形状的刹那。

灵感是倏忽而来的一阵风，也是深埋许久才萌动的种子。既然它来，我见着了，哪怕起初如微尘，走时也要让它成为完整的生命。好似把不谙世事的少女，打扮成眉眼盈盈的新娘，好好送她出门。

　　写心中所想，写眼前所见，写意念所起。不管题材，不问目的，只由着心，尽着兴。或汪洋长篇，或零碎短句。灵感闪现的那一刻，就是文字的源头——那是喜欢，是快乐，也是坦然。

如果哪天没写，我便觉得像欠了文字的债。如同《小抄写员》里的叙利奥，没为父亲抄写便像欠了钱一样。所幸我没有那样的重担。我的写，不过是自娱自乐，自我消遣。没有压力，也不为谁，随兴落笔，反而有种难得的洒然；旁人苦于无事可写时，我却常懊恼没有更多时间，去打点那些涌到心头、该成未成的字句。

近半年，因头晕迟迟不好，不得不停笔。写得少了，身体却仍在低语——头重如裹，终日似在梦游。于是只好减少与文字的深缠。可眼睛还在看，写的念头还在转，想说的话也依然如风拂江面，浪叠着浪。这也是我学着换一种方式与文字相处的原因：把想写的片刻轻声录下，存为声音的草稿，待笔尖某日来认领、来生长。

　　 每天的日子，相似又不同。相同的是日出日落，不同的是你走过的痕迹，或轻浅，或深重。哪怕看似平淡，也会因你此刻的心绪，染上不一样的温度——这深浅不一的印痕，正是你下笔的依凭。日子从不停步，思绪又何曾静歇？怎会无物可写？

你看这小路弯弯，多像一首静默蜿蜒的诗。它走过谁，又将迎来谁？晴雨风雪中，它又有怎样的神情？

你看这四月的小园，每个角落、每抹颜色、每片晃动的光斑，甚至呼吸间那裹着青草与微尘的气息，都能延展成漫无边际的遐思。

谁说你看见的会同别人一样？只要看见了，就写下来。用“铁杵磨针”的耐心，把它慢慢“磨”成文。或许一不小心，就成了一篇不错的文章。

看那蹒跚学步的孩子，他咯咯的笑，浑身跳荡的阳光，身后长者柔软的目光，脚下小小的磕绊——纵使脚步趔趄，这开场已写满稚拙的勇敢。

拂过脸颊的风，呼啸而过的车，沉默林立的高楼，草地上转动洒水的喷头……无论什么，写下来就好。

某一天的欢欣或叹息，常因某个场景泛起微澜；某一朵花忽然开了，也许正悄悄触及你心底的柔软。即便身在同样的空间，心念也时时流转。这就是光阴带给你的改变，看得见，或看不见的痕迹。

　　 我曾以为只有日记能收留生活，但这远远不够。让你的笔尖探进生活的方方面面，让文字介入得更深、更圆融。久了你会察觉，原以为是你在记录生活，实则是生活在操练你、塑造你。文字是你最忠实的侍从，静静等候，随时听命。写得好不好，并不打紧。只要心还在跳动，还有写的意愿，还能组合文字，这便已足够。

让“爱”隐于生长之中，如春泥护花——你来或不来，它都在那里静静生长；你见或不见，它都在那里默默丰盈。

所以，用你满腔的温热与爱，让一切流于笔端吧。记住每个只属于你的瞬间，就像记住风穿过指缝时的形状，光掠过叶尖时的颤动，雨滴在窗上蜿蜒的路径——那些细微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波动，正是生命在呼吸的证据。

写吧。在时光遗忘之前，在心跳平复之前，在万物静默之前。让每一个字，都成为你与这世界相认的印记。

活着，并书写着。

——这是你递给光阴的名帖，墨迹未干，却已带着生命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