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佩庚</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50638399</p><p class="ql-block">图片: 自拍和A I</p> <p class="ql-block"> 在巴黎做中学老师的罗澜·李博是我孩子同学的父亲,因着这层关系,我们有过多次交往,渐渐成了朋友,每次我去法国都会去看望他。一次酒后,我们坐在他家院子里梧桐树下聊天,罗澜点燃了手中的雪茄,讲起了他父亲巴特·李博的一段传奇往事。</p> <p class="ql-block"> 法国战俘巴特和寡妇露丝的私情,终究还是败露了。</p><p class="ql-block"> 这天吃过晚饭不久,瘸腿村长急急忙忙的来找劳拉大婶,她心里一沉,知道有重要事情,赶紧关上了房门。</p><p class="ql-block"> 这事要从半年前说起。</p><p class="ql-block"> 1942年初夏的一天,二十二岁的法国战俘巴特被两名党卫军士兵押解到这个背山面湖的村庄,让他带着村里的农妇们干农活,供给前线。</p><p class="ql-block"> 瘸腿村长让巴特住在劳拉大婶家,她的儿子早就被征兵去了前线。这个年轻人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些慰藉,也抚平了她心底的几分空寂。</p><p class="ql-block"> 巴特人勤快,不管在哪家帮工,都是尽心尽力。他本来就是一位农场主的儿子, 农活、养殖、捕猎、酿酒样样精通,在他的帮助下,村里人的生活很快就有了起色,他渐渐赢得了村里人的好感。</p><p class="ql-block"> 邻居露丝是个苦命的女人,新婚不久丈夫就被征兵派往了东部前线,去年阵亡。这场可恶的战争,剥夺了她人生最美丽时光,让她独自面对繁重的农活,承担心灵的孤独和无助。每当这些烦心事涌进心头,就会潸然泪下,<span style="font-size:18px;">左眼淌作多瑙碧水,右眼凝作莱茵清波。</span></p><p class="ql-block"> 英俊的法兰西小伙巴特的到来,她的眼睛里有了春和景明,渴望异性的人性之火在她心中重新燃起。</p><p class="ql-block"> 她开始找机会接近巴特,巴特在家的时候,她会频频出现在西窗窗前,无意似的闲聊上几句。她的眼睛会说话,<span style="font-size:18px;">声音会飘出玫瑰香,</span>温柔情愫像一根藤蔓把两人渐渐地缠绕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 那天,巴特猎获了一只野猪。晚上全村人聚集在湖畔,点上了篝火,吃着烤野猪肉,喝着啤酒。<span style="font-size:18px;">晚风裹挟着篝火的暖意和松木的香气,空气中荡漾着久违的欢乐。</span>巴特被村里的少妇们围在中央,当露丝的手指不时划过他的喉结,摩挲着他脸庞时候,他陶醉了。</p><p class="ql-block"> 喝得酩酊大醉的巴特很快进入了梦乡。半夜时分,西窗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爬进了一个年轻女人。尽管动静很轻,院子里的狼犬巴内还是听到了,它轻轻地呜咽了两声,像是知道来的是熟人。</p><p class="ql-block"> 巴特的卧室里传出一阵阵时轻时重的响动和急速的喘息声,狼犬巴内又轻轻的叫了几声。劳拉大婶卧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但是房门始终没有打开。</p><p class="ql-block"> 晚上收工回来的时候,巴特发现西窗已经钉上了五根桦木窗棂。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了五道阴影,恰似梦中战俘营的牢笼。</p><p class="ql-block"> 劳拉大婶声音很柔和,就像母亲和儿子说话: “巴特,我知道这事不怨你,并不是你主动的。”</p><p class="ql-block"> 她看着低头不语的巴特,加重了语气:“这种事情如果被盖世太保知道了,后果你知道的。”</p><p class="ql-block"> 在解除羁押派往这里之前,巴特就曾经受到过纳粹官员的训示:如果他们和德国妇女发生恋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p> <p class="ql-block"> "巴特的眼睛像深褐色的蜂蜜。”在村头草垛前,露丝兴奋地比划着,"特别是在月亮爬上西窗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露丝和巴特有了那事以后,很快就和邻村她那个闺蜜分享了这个秘密。</p><p class="ql-block"> “后来呢?”闺蜜意犹未尽,还想多知道一点。</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劳拉大婶就找人把窗户钉上了窗棂子。”露丝双眼先是微微一凝,随即弯成了曼妙的月牙,“巴特发过誓,战后他一定会娶我为妻。”</p><p class="ql-block"> 闺蜜、闺蜜,分享秘密。女人间的秘密终究包不住。露丝的闺蜜把这事又告诉了她的闺蜜。就这样,巴特和露丝的事情,像发送摩斯电码一样传了出去,幸亏没有传到盖世太保的耳中,不然麻烦可就大了。</p><p class="ql-block"> 瘸腿村长手指搅动着衣角,脚尖轻点着地面,有点语无伦次:“不好了,不好了,巴特和露丝的事情被人翻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镇子上的盖世太保打电话告诉他,说是露丝怀孕了,是产科医生报告的。他们怀疑孩子的父亲是在村里帮工的法国战俘巴特,明天要专门过来调查。</p><p class="ql-block"> 劳拉大婶身子猛然向后一缩,双手下意识推开空气,脸色瞬时惨白:“我说她这几天老往镇子上跑,这下麻烦大了,祸事来了!”</p><p class="ql-block"> 两人的心情渐渐平复,坐下来商量如何来应对这件事情。</p><p class="ql-block"> “听说那家伙挺贪财。”劳拉大婶拉开抽屉,找出一枚金币,上面威廉二世的浮雕清晰可见,这是她丈夫留给她唯一值钱的东西,“明天你设法把这个先塞给那个家伙。”</p><p class="ql-block"> 当晚,劳拉大婶去了露丝家,两个人聊了许久许久。</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巴特</p> <p class="ql-block"> 盖世太保的皮靴踏得村公所的地板“咚、咚”作响,他故意将《种族保护法》重重的摔在油漆已经脱落的桌子上,露丝腹中的胎儿受到了惊动。</p><p class="ql-block"> “露丝!根据柏林第7号令,与劣等种族交配属于叛国罪。”他那鹰隼一样的目光扫过露丝泛红的脸颊,“你的丈夫早已阵亡,<span style="font-size:18px;">说!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span></p><p class="ql-block"> 露丝抱膝而坐,脸庞埋在双臂之间:“三个月前,我回娘家住了几天,遇到了一位即将上前线的士兵……”</p><p class="ql-block"> “他叫什么,姓什么,隶属哪个部队?”盖世太保边问边做着记录。</p><p class="ql-block"> 露丝脸烧的发烫:“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只记得他叫费里达,姓什么和哪个部队的,我都记不住了。”</p><p class="ql-block"> “你这是在撒谎,明天午饭之前,你必须给我满意的解释。否则立即拘捕你和巴特。”盖世太保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金币,跟着瘸腿村长离开村公所,找地方喝酒去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村庄上的人发现,露丝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p><p class="ql-block"> 巴特心里清楚,这都是劳拉大婶和村长的安排,他们用尽全力,让他躲过了一次灭顶之灾。每当他望向西窗,<span style="font-size:18px;">总会想起露丝温柔的模样,篝火之夜的温存一遍遍在心底翻涌。他没有忘记战后娶她为妻的诺言,正是有了这份牵挂,他觉得露丝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span></p><p class="ql-block"> 梧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p><p class="ql-block"> 时间来到了1945年,可恶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巴特获准返回法国。</p><p class="ql-block"> 巴特长跪在劳拉大婶的面前,压抑了三年的泪水决堤而出。劳拉大婶两手摸着他的头,她视作儿子的巴特,能平安回家了,眼泪也簌簌坠落。</p><p class="ql-block"> 送行的人中没有露丝的身影,巴特绝望了。</p><p class="ql-block"> 火车徐徐的开动,越开越快,他突然看到一位年轻母亲手牵着一个小男孩站在站台的尽头。</p><p class="ql-block"> 啊!那是露丝,那是失踪了三年的露丝。巴特几乎把整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他大叫着露丝的名字,声音盖过了火车的鸣笛。</p><p class="ql-block"> 飒飒秋风飘起了露丝枯黄的长发,她把男孩抱了起来,摇着他的小手朝着巴特不停的挥动,哭的已是梨花带雨。火车渐行渐远,她遥望着巴特,竟然无语凝噎。</p> <p class="ql-block"> 罗澜熄灭了手中雪茄,缓缓吐出口中烟气,眼睛里盈满了泪水:</p><p class="ql-block"> “那个小男孩就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