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悟

默

假期的前夜，两个表哥、妻子和我，在无声中确定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翌日一早，一辆越野车载着我们四人出发了。车子在山间的水泥路上奔跑，没走多远，我突然感到车子向下冲，才发现从后座我的视线望过去，前边的路几近陡得笔直，车子似在平路上行驶，而分明感觉从崖边俯冲。我面目狰狞地瞅向身边的妻，以及前后座的表哥，他们好像都在上演一幕哑剧。我赶紧调整了自己，争取不让胆怯的情绪表露于色。其实，应该就没有人在意我的反应。

车子来到了这段路的尽头，须上坡，步行。路口是一堆散落的碎石，踩着才能上去，他们先上，我后上。别人看着很轻松，我最后一个上来，心中还暗自窃喜，仿佛证明自己已经从刚才的恐惧中走了出来，且做到了和别人一样的程度。谁料想下来的路段更加艰难，脚下是只有一足宽的崖壁，底下是深渊，而右侧则是稍向外倾斜的石崖，没有抓手，没有辅助的安全设施，只有自己，和一颗在危险出现时的紧张、惊恐的心。他们三人依次走了过去，而我呢，是走？是爬？不知如何是好！不敢看下面，回头已不可能。终是战胜了自己，省得被人嘲笑。心里这样想着，脚在挪移着。迎面走来了两位熟识的长辈，问及二人，是要返回。那就便不再犹豫，继续向前！

突然，我发现四人的团队，此刻只留下我一人，回头看着两位长辈的背影，手抓扶索，渐渐远去，而我的身体则不自觉地晃了起来，越晃越厉害！猛然，脚下又成了两道铁链，手中抓到了扶索，身下看不清是云是雾，是山是河，是悬崖是平路，身体四周皆已模糊一片。

这时才想起了我们四人还有无线装置的耳麦设备。此时，我心急火燎地呼唤妻，却听不清她的答话，我咒骂了信号差；我又试着联系两位表哥，连接通都是奢望。我崩溃了！骂天、骂地、骂人，分明是一场美好的旅行，如今却成了一条不归路，在憧憬中走向了自己的末日！

瞬间，梦醒。

幸亏是一场梦！

梦定思梦，不无几多唏嘘。梦中，面临困难与危险时，首先并不是从主观方面去想办法、谋出路，而是消极地抱怨，所有除自身以外的一切，都活该被诅咒！我不敢贸然断言，身边的每个人皆如此，最起码暴露了自己的“劣根性”。“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成绩往往使人开心并欣慰，而过错和苦难，便是客观条件的产物。直至濒临绝望之际如堂吉诃德般幡然醒悟者亦寥寥无几。自我觉知是人生的修行，“日省吾身”说来易，做着难，贵在权衡利弊得失之间扬其长，避其短，不违初心，不乱方寸。

人们常说，人生就像一场梦，恍惚间便自始至终。我们是否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梦中所见如现实图景那样真实，其间也有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所不同的或许是梦中仅为片段呈现，而现实却似连续剧持续更新，步步都是新颖，帧帧皆为未知。于是乎，人们便有了对未来的期待，对即将上演的剧情情绪拉满。当然，梦境毕竟不似现实那般热烈而持久，且具有预见性，要不怎会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说，解梦学说便成了无根之木，但它的确能给人们以提示、以警醒、以促进。

梦，以神秘的角色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在“白日”和“深夜”悄然出现，又倏忽即逝，似真似幻，却充满智慧！愿吾众在向生活索取的同时，不失时机去汲取这份馈赠，以期在未来的生活中走得更踏实，行得愈方正。

2026年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