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想做洛阳人

天天乐(洛阳)

4月12日晚，接到刘老师来电，爱莲群影友小莲老师夫妇，自江西驱车北上，专程来洛阳观赏牡丹。众人相约，十三日下午同往孟津崔沟，探访崔月奇先生家的百年古牡丹，一睹“一代花王”的风采。 去往崔沟的途中，刘老师细细讲述这株古牡丹的渊源与故事，令人心生向往。归来之后，我查阅到央视九套2014年纪录片《牡丹》中的经典解说：“天下真花独牡丹。洛阳孟津县的崔月奇，呵护着一棵陪伴他半个世纪的牡丹树。1957年，十五岁的崔月奇从嵩县白云山黑龙潭，移栽一株野生牡丹于庭院。母子二人朝夕浇灌，悉心照料，此花却常年只长叶、不开花，默默等待整整二十八载。直至1985年暮春，枝头首度绽放五朵粉花，此后岁岁繁开，逐年增多，盛时单株可达三百五十余朵。经专家考证，这株牡丹树龄已逾两百年，是洛阳树龄最长、开花最盛的牡丹之王。半生光阴，青丝熬成白发，崔月奇一生守一花，坦言：任君出价金千万，洛阳人脸不计银。这是古花的风骨，也是洛阳人的气节。” 自古有言“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这株花王原生嵩县深山，无名无种，却以花繁势盛，冠绝群芳。它花苞圆润，顶端微裂，一树之上，能同时生出皇冠、绣球、蔷薇等多种花型，姿态各异，错落有致。花色随花期次第变换，初开浅粉含蓝，温润清雅；盛放凝脂如玉，嫩黄通透；花期末期，渐转为柔和粉白。每至花季，庭院暗香浮动，清雅脱俗。花朵硕大饱满，花姿雍容，抗病耐寒，长势稳定，无大小年之分，年年如约盛放。院中“一代花王”匾额，为陈春思先生亲笔题写，为这株百年古花更添厚重底蕴。 此花历经风雨，由崔家五代人代代守护、接续养护，方才生生不息。今年春日，花王繁花满枝，一举绽放一千二百二十六朵，蔚为神都一大盛景，正合“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之誉。 驻足花下，繁花满目，不由想起宋代诗人陈与义的名作：“一自胡尘入汉关，十年伊洛路漫漫。青墩溪畔龙钟客，独立东风看牡丹。”陈与义本是洛阳士子，乱世流离，漂泊江南，半生回望故土，只能借牡丹寄托乡愁。昔年诗人异乡看花，满是家国思念；如今我们身处伊洛故地，静赏百年花王，岁月安稳，繁花无恙，更觉珍贵。 由此又想到王安石晚年的感慨：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半生为国操劳、负重前行，晚年却心生恬淡，向往盛唐太平岁月。而眼前牡丹雍容盛放，正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尽显古都洛阳的盛世气韵。 参观结束准备返程时，我随手拍下一张照片：外地来的智慧姐姐，静坐院中茶台旁，悠然赏花，气质温婉。她发觉后含笑索图，我们便互加微信。闲谈之间，她坦言，连日游走洛阳，沉醉牡丹春色，圆了心中的贵妃梦。数日流连，满心欢喜，四月十六日，她将乘高铁返程，临行前感慨一句：来世想做洛阳人。 一语入心，引人共鸣。苏轼嗜岭南风物，写下“不辞长作岭南人”；陈与义一生魂牵伊洛故土；王安石心慕大唐太平。而一座洛阳城，一城牡丹香，让远方来客心生眷恋，甘愿来世长居于此。 牡丹藏岁月，古都蕴温情。花香千载，文脉绵长，洛阳既有繁花盛景，亦有人文温度。也难怪世人倾心，过客流连，一念之下，便愿来世，做个洛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