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42716425</p><p class="ql-block">文 字:蔡 策</p><p class="ql-block">制 作:蔡 策</p><p class="ql-block">图 片:部分源自网络(侵删)</p> <p class="ql-block">那场席卷全省的暴雪,以摧枯拉朽之势瘫痪了纵横交错的路网,冰封了一座又一座喧嚣的城市,却在极致的天寒地冻里,照见了最赤诚的责任担当,也印证了交通人最难得的同道初心。那些藏在漫天飞雪里的人与事,终究化作岁月长河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滚烫印记,历经十八载光阴,依旧温暖人心。</p><p class="ql-block">那些天,我们始终坚守在抗灾一线。寒风如冰冷的利刃,一遍遍割过脸颊;刺骨的冰雪浸透厚重衣衫,寒凉顺着肌肤直抵骨髓。每一步前行都走得无比艰难,可心底那份守护路网畅通的坚定信念,从未有过丝毫动摇。路政人、交通控股同仁、公安干警、解放军战士,千千万万抗灾奋战者,都在漫天风雪中咬牙挺立,没有一人选择退缩,没有一人轻言放弃。累了,就靠在冰冷的护栏边,小憩一会;等缓过劲来,转身便再次投身到除雪保畅的鏖战之中。</p><p class="ql-block">我们守护的,从来不止是一条条向远方延展的高速公路。它是万千百姓日夜期盼的团圆归途,是一座座城市平稳运转的交通命脉,更是每一位交通人镌刻心底、融入血脉的责任与担当,是此生坚守、矢志不渝的职业信仰。</p><p class="ql-block">就在全省路网近乎全面瘫痪之时,一通跨越漫天风雪的通话,带给我莫大的暖意与惊喜,也成为寒冬暴雪之中,心底最踏实的慰藉。</p><p class="ql-block">那是我与杨根林厅长的通话。他时任厅党组副书记、副厅长,日常并不分管高速公路工作,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本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主动拨通电话,一方面,向他报告全省路网面临的严峻灾情;另一方面,亦是牵挂这位分居两地的兄长,满心担忧大雪封路,让他也滞留途中。</p><p class="ql-block">电话那头格外嘈杂,除雪车的轰鸣、周遭人员的交谈声,清晰传入耳畔。我瞬间愣住,满心错愕与震惊——他竟也奔赴一线,投身抗雪保畅。一位本不分管高速工作的领导,大可安稳坐镇后方统筹调度,却不惧严寒,主动奔赴这场抢险之战最艰苦的风雪前沿。</p><p class="ql-block">电话里,他的声音早因奔波沙哑疲惫,却语气坚定地告诉我,梁省长时刻牵挂着全省高速通行情况,再三叮嘱我们,务必想尽一切办法,全力以赴保障路网畅通,守护群众出行平安。那一刻我骤然明白,他心中装的,从不是自己分管的一亩三分地,而是全省交通保障的大局,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出行平安,是共产党人一心为民的初心本色。</p><p class="ql-block">他接着说道,周边镇江、常州、扬州等多座城市路网几乎全部瘫痪,进出通道彻底阻断,全省高速公路几乎全部停摆,唯有一个地方依旧维持着基本通行,成为风雪肆虐中,全省唯一的生命通道——宁常镇溧高速。</p> <p class="ql-block">“为什么唯独那里能走?”我满心疑惑,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许,连忙追问。在漫天冰雪、全域封路的绝境之下,那条路的畅通,无疑是寒冬里难以置信的奇迹。</p><p class="ql-block">“没有封路。”</p><p class="ql-block">他的声音轻淡平和,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惊雷般在我心底炸开,让我久久无法平静。</p><p class="ql-block">电话这头,我骤然怔住,千言万语堵在心头,良久说不出一句话。</p><p class="ql-block">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后来江阴大桥的通道也顺利打通,两边匝道可以正常上下。但大桥桥面距离短,积雪相对容易清理,真正的症结在于南北方向主干道严重受阻,大量车辆依旧无法顺利过江通行。因此,宁常镇溧高速,依旧是全省唯一没有封路、能够全线正常通行的生命通道,这一事实,与杨厅长电话中的叙述丝毫不矛盾。</p><p class="ql-block">“不要轻易封路,大雪天保通行才是最好的保安全”,这是我在全省路网调度会结束时反复谈到的观点和想法。彼时应者寥寥,多数人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这份坚持太过冒险,不符合常规处置思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番当初不被看好、不被理解的判断,竟在这片土地上,被一群人不折不扣、彻彻底底地践行了。而在危难时刻,顶住所有压力、做出这个关键决策的,正是宁常镇溧公司的董事长刘步成。 </p><p class="ql-block">刘步成是安徽淮北人,身高一米八,身形健壮,浓眉大眼,一身凛然正气,自带军人的刚毅气场。上世纪90年代初,他从部队正团职转业到地方,担任省厅办公室副主任,还曾邀我到他手下做事。此后他辗转宁沪高速、沿江高速,最终来到宁常镇溧公司担任董事长。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行事作风带着深深的军旅烙印:果敢、霸气、敢担当、不拖沓,向来厌恶层层汇报、推诿扯皮的官僚做派。</p><p class="ql-block">暴雪来袭、全员陷入是否封路的纠结与争议时,他力排众议,当场果断拍板:“不封路,保通行!”他对着全体下属掷地有声地承诺:“你们放心放手去干,只要是为了保畅通、保安全,出了任何问题,我来顶着!”正是这样有魄力、有格局、敢为下属兜底、敢担全部责任的领头人,才能带领团队在绝境中闯出一条通途,让宁常镇溧高速成为2008年暴雪灾害中,全省唯一没有完全中断的生命通道。</p><p class="ql-block">那通跨越风雪的通话,也是我和杨厅长在交通厅共事的最后一次对话。不久后,他调任江苏交通控股,换了一个战场,却依旧与我们并肩而立,继续守护着这片纵横交错的交通路网。而“没有封路”这四个字,以及刘步成在特殊时刻的果敢担当,历经十八载岁月洗礼,依旧牢牢镌刻在我的心底,从未有过丝毫淡忘。那是风雪里最坚定的回应,是同道中人最默契的初心坚守,是交通人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共鸣。</p><p class="ql-block">漫天风雪之中,还有一位同仁的身影,历经漫长岁月流转,我至今依旧清晰记得,难以忘怀——南京路政支队长卞福海。</p> <p class="ql-block">那日,我从江阴折返,一路顶风冒雪、马不停蹄赶赴长江二桥。行至马群时已近晚间七点,我们先前往宁沪支队。彼时支队长史建中、政委仇昌林均在岗值守,二人刚从高速一线赶回,早已疲惫不堪。大家共进了简单的晚餐后,没有多余交谈,我们便匆匆道别,向着二桥的方向去了。</p><p class="ql-block">彼时的南京二桥,情况极为特殊。经营权最初出让给一家西班牙外商,后续转交总部设于深圳的中海投资有限公司,中海持股百分之六十五,南京交通集团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特殊的运营体制造成管理权限分散,省里下达的指令落到此处,往往执行打折、落地不畅。也正因如此,二桥成为那场暴雪灾害中最大的堵点,打通这里,便是全线除雪保畅的关键一战。</p><p class="ql-block">因二桥的指挥链与产权链的断裂,省里指令执行不畅,此处抗灾保畅的重担,实际落在了南京地方公路系统的肩上。</p><p class="ql-block">朔风呼啸,漫天风雪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正是潘永和厅长。他亲临抗灾一线,伫立风雪之间,大衣被狂风肆意撕扯翻飞,鬓发与肩头落满厚雪,却全然不顾严寒与疲惫,一心紧盯路面保畅全局。</p><p class="ql-block">厅长身侧,站着南京公路处丛培健处长。他是山东济南人,原为部队通信处长,转业来到地方。身形不高,却自带山东人骨子里的坦荡与敦厚。身为老卞的上级,他紧随厅长左右,现场研判灾情,统筹调度各项抢险任务。</p><p class="ql-block">老卞,南京路政支队支队长卞福海,同样出身行伍。彼时年届五十七,本可留守后方,安排年轻同志奔赴一线,他却主动冲向风雪最烈、任务最重的路段。厚雪覆满肩头,眉眼间尽是连日奔波的疲惫,目光始终紧锁桥面作业现场,一刻不曾松懈。老卞是盐城大丰人,与我岳母同乡,这份乡土渊源,让彼此多了几分天然的亲近与默契。</p> <p class="ql-block">栖霞公路站站长、路政大队大队长徐友虎,带领队伍配合部队开展铲雪除冰作业。现场气氛紧绷,人人各司其职,步履不停,无一人懈怠。众人呼出的白雾,在凛冽寒风中四散开来,转瞬便被风雪吞没。</p><p class="ql-block">常年跟随卞福海的路政科长王国强,亦是军人出身。他与老卞既是上下级,更是昔日并肩的老战友。 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性格沉稳内敛,做事严谨务实、踏实可靠,现场繁多细碎的工作指令,都由他逐一落实执行。一旁伫立的是二桥路政大队长周伟刚,年轻干练,神情紧绷,实时紧盯桥面雪情与通行状况,及时上报一线动态。</p><p class="ql-block">潘永和、丛培健、卞福海、王国强、周伟刚一众人,迎着刺骨寒风驻守现场,研判形势,细化部署,默默坚守。无人抱怨严寒,无人放松懈怠,唯有肩上沉甸甸的职责与使命,支撑着一代公路人,在漫天风雪里逆风而立,负重前行。</p><p class="ql-block">一路风雪兼程,抵达南京二桥时,已是夜里九点多。望着风雪中久久坚守的领导与同仁,我被寒风吹得冰凉的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原来这场风雪硬仗里,我从未孤军奋战。一众交通同仁,肩负相同职责,恪守同样初心,在寒夜风雪中逆行坚守,无人退缩,无人放弃。风雪为证,我们始终是同心守沪的并肩人。</p><p class="ql-block">上篇提及的盐锡支队支队长罗新乐,与南京路政老支队长卞福海,一人正值壮年,是路政队伍的中坚力量;一人年近花甲,即将告别深耕半生的交通岗位。年岁不同,岗位有别,却有着同样纯粹的初心底色,同样厚重的责任担当。他们把群众出行平安扛在肩头,把道路畅通留给过往车流,将满身疲惫、难言委屈默默藏于心底。他们,正是那场特大暴雪里,无数交通路政人的缩影。以平凡之躯扛起非凡重任,用日夜坚守,诠释交通人的使命与忠诚。</p><p class="ql-block">漫天暴雪终会渐渐消退,冰封道路全线疏通,沉寂的城市重归车水马龙,困于路途的旅人终能奔赴家门,与亲人相拥团圆。那场席卷全域的风雪,最终消融成春日流水,消散在岁月长河里,了无痕迹。但风雪中的并肩坚守、危难里的挺身而出、使命下的无奈与动容,历经时光沉淀,永久封存心底,成为我二十年公路从业生涯中,最深刻、最沉重,也最难以忘怀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二十年公路生涯,从青丝满头到鬓染霜花,从意气风发到沉稳笃定,一路走来,我与诸位同仁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结识了无数并肩作战的伙伴,积攒下了无法用言语衡量的深厚情谊。在与交通控股系统及各家路公司、高速公路路政支队多年的并肩作战中,我的心里藏着一长串熟悉又温暖的名字:仇国强、仇昌林、孔维峰、王冬明、王华诚、王江闽、王颖健、王成君、王敬民、王友平、冯迎春、成晓光、成秀虎、吉林、刘明、孙克勤、孙海东、孙悉斌、邢国强、朱安祥、朱连照、朱新春、任成江、陈长龙、陈仲扬、陈延礼、陈金东、陈祥辉、陈凡、李大鹏、李靖、李守武、李海、施建中、吴连民、吴赞平、吴景林、杨笠、杨涛、张存育、张剑锋、张福根、邹允祥、范明琪、孟凡扬、孟春林、胡存璧、姚蓓、顾德军、耿留玉、秦永宏、夏毅鸣、陶荣清、徐泽敏、袁汉平、黄东、黄子元、谢家全、谢自翔、葛建人……</p><p class="ql-block">他们之中,有从省政府走出的精英骨干,有省厅机关共事多年的老同事,有各地市交通部门的掌舵人,有部队转业扎根地方的干部,更有深耕一线、默默奉献的业务骨干。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十几二十年的共事往事;每一张面孔,都印刻着风雨同行的并肩痕迹。我们从不是酒桌上的泛泛之交,不是见面点头的普通朋友,而是风雪里一起扛过重任、深夜里一起开过会商、危难时一起并肩作战、遇难题一起攻坚克难、功成之后一起把酒言欢的兄弟,是志同道合、使命相通、初心相连的同行者,是一生难得的知己与战友。</p><p class="ql-block">那场漫天暴雪,封住了万千往来道路,困住了无数归家车辆,冻僵了一座座喧嚣城池,却唯独冻不住人间这份赤诚滚烫、纯粹真挚的情谊,冻不住我们这群交通人血脉相连的默契,与刻入骨髓的责任担当。</p><p class="ql-block">这份情谊,就像那场皑皑白雪,纯粹无瑕,厚重绵长,轻轻落在心底,历经十八载春秋流转,从未消融,亦不曾褪色。它是刘步成危难时刻的果敢决断,是罗新乐全力以赴的执着坚守,是卞福海老骥伏枥的初心不改。他们的一言一行,沉淀着半生风雨同舟的相守,镌刻着一辈子肝胆相照的赤诚,更是早已融入骨血、扎根心底的交通情怀。</p><p class="ql-block">而我与生俱来的安全敏锐,大抵是岁月赠予这段风雪情谊最珍贵的馈赠。这份本能,让我习惯凡事多想一步,于安稳平静里预判潜藏风险;于众人迟疑盲从之时,清醒自持、逆势而行,毅然坚守“不轻易封路”的底线。纵使不被理解,纵使孤身无援,也始终守住初心,步履未停,信念不移。</p><p class="ql-block">纵然当时,没有多少人真正听进去。 </p><p class="ql-block">但至少,在关键时刻,我发自肺腑地呐喊过、坚守过自己的判断,无愧于心,无愧肩上扛起的责任,无愧身上的交通人身份。 </p><p class="ql-block">至少,罗新乐劝我折返时,我没有退缩,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前行,在无锡枢纽与他短暂会面,看望一线弟兄后,又调转方向,奔赴另一个战场,尽己所能,守护一方路网平安。 </p><p class="ql-block">至少,在那片白茫茫、让人满心绝望的风雪长路上,我们的车,是为数不多始终逆风前行、从未停下的那一辆;我们这群人,是始终坚守一线、从未放弃的那一群人。 </p><p class="ql-block">那场落在天地间的暴雪,早已远去,化作了岁月里的一段过往记忆,可那场落在心底的雪,却永远留存,不曾消散。它见证着我们的坚守,镌刻着我们的情谊,珍藏着那些平凡却又伟大的瞬间。时光荏苒,世事变迁,当年并肩作战的同仁,有的退休多年,安享晚年;有的更换岗位,奔赴新的征程,可那份在风雪中淬炼出的赤诚情谊,历经岁月反复洗礼,依旧温暖如初,成为我近二十年公路生涯里最珍贵、最无法替代的宝藏,岁岁年年,在心底熠熠生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