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外鱼缸·惊闻篇</p><p class="ql-block">缸中锦鲤今日竟开口言语，令我倍感惊奇。</p><p class="ql-block">黑鲤对白鲤言道：“老夫妇悉心照料我们，却连世间浅显事理都不懂。”白鲤劝止：“别妄言，若断水停食，后果难料。”黑鲤淡然一笑：“无妨，他们听不懂。昨日他们还争执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面红耳赤，各执一词。”</p><p class="ql-block">白鲤轻叹：“人类繁衍数万载，竟不知太阳系本就是一方浩瀚鱼缸，连你我样貌都时常分辨不清。”话音落罢，双鱼相视，悠然轻笑。</p><p class="ql-block">那笑声似细针般刺入老翁耳中，他手一颤，鱼食撒了半把进水里。“老婆子！”他猛地转头，声音发紧，“你听见没？鱼在说话！”</p><p class="ql-block">老妇人正擦拭缸沿，狐疑地瞥他一眼：“你又犯糊涂了？鱼怎么会说话？”“真真切切！”老翁拍着大腿，手指颤抖着指向鱼缸，“它们甚至知道我们昨天吵架的事！”</p><p class="ql-block">老妇人凑近鱼缸打量，两条锦鲤模样乖巧寻常。“哪有什么动静？”她直起身，拍了拍老翁的胳膊，“准是你听岔了。”</p><p class="ql-block">老翁趴在缸沿追问，锦鲤依旧沉默。他挠着花白的头发，心底泛起莫名的寒意，忽然想起昨日争吵时，自己曾说“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跟这缸里的鱼一样，一辈子也开不了窍”。</p><p class="ql-block">两人合力将鱼缸搬到阳台，阳光透过玻璃缸壁，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老翁看着游弋的锦鲤，总觉得它们眼神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p><p class="ql-block">他缓缓抬头，望向阳台外澄澈如洗的天空。恍惚间，他竟觉得那光线像极了家里的日光灯，天空蓝得过分均匀，像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巨大玻璃。</p><p class="ql-block">“老婆子，”他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阳台的栏杆，“你看那天……像不像个盖子？”</p><p class="ql-block">老妇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一片寻常的蓝天，忍不住笑道：“你这老头子，怕是真魔怔了。”</p><p class="ql-block">老翁没再说话，呆呆地望着那片“玻璃”般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能让他确认些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