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佩风裳 惊醒梦中人

玲子

溪声漱石阶，风动粉衣轻。

坐成一帧未落款的笺，

帽檐垂下青草色的光，

编织包里，布匹如未拆封的春汛——

水佩风裳，原不是传说，

是此刻溪水替她系紧的裙带，

是风在耳后，悄悄簪了一朵野樱。

溪水把倒影写得比真人更慢，

扶着下巴，像扶着一截将醒未醒的梦。

蕾丝边在光里浮沉，

太阳镜后，眼波比水更清。

石栏微凉，黄巾斜系颈间，

伞未撑开，已觉雨意沾衣。

静坐如一枚被水气养熟的桃核，

流水在脚边低语，

绿意在肩头洇开。

水佩风裳，何须临水照影？

当人成了岸，岸便有了衣裳。

水佩风裳，原是自然的落款，

盖在每寸被风拂过的时光上。

黄伞如一枚熟透的杏，

草帽下，笑意是未熟的甜。

小径把绿荫织成裙裾，

花影在裙摆上踱步。

不赶路，只任路把她轻轻绕住——

水佩风裳，是路在佩她，

花在裳她，

恰好停驻，恰好被春天认出。

裙摆旋开时，风有了形状，

油纸伞是她旋舞的轴心，

草帽飞起一缕发，像放飞的纸鸢。

绿树是鼓点，粉樱是喝彩，

她舞得不惊不扰，

却把整个春日，跳成了醒来的韵脚——

水佩风裳，原是梦的休止符，

一舞，便落定人间。

水佩风裳，是花在佩她，

风在裳她，

恰好站在梦与醒的界碑旁，

笑而不语。

伞下是同一缕风，同一片光，

微笑，便有花影在唇边停驻，

抬步，小径便把绿意铺得更软。

水佩风裳，原非独舞，

是风与水、光与影、人与春，

共写的一行未落款的诗。

草地柔软如未拆封的信纸，

躺下，便把整个春天接住。

手机屏亮着，像一扇微开的窗，

而编织篮里，盛着比消息更真的光。

水佩风裳，是大地托起的掌纹，

她躺成其中一道，

便醒了整片未命名的旷野。

石冷，树高，风清，

坐成林间一枚温润的印。

箫斜倚，如一支未落笔的诗，

篮中静卧着未拆封的晨光，

水佩风裳，是森林寄来的衣裳。

箫声起，溪水忽然慢了半拍，

树影在音符里浮沉，

桥影在余韵里延长。

她坐成石头的一部分，

却让整座林子，轻轻颤动——

水佩风裳，是音在佩她，林在裳她，

她只是，恰好吹响了，

春天第一声醒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