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武到泉州

梦之女

<p class="ql-block">崇武古城的惠女风情园,木栈道沿着海岸线轻轻铺开,像一条伸向大海的温柔臂弯。我们几个老同学踩着木板的微响走来,海风拂面,咸涩里裹着笑意——六个人在“等你来听海”的木牌前站定,有人踮脚,有人挽手,灰蓝天空下,连影子都透着轻松。那一刻,时间没走快,也没走慢,只是悄悄停在了我们扬起的发梢和未落下的笑声里。</p> <p class="ql-block">栈道蜿蜒,绕过几块被海风磨得温润的巨岩,石面泛着浅淡的光,像被时光悄悄打过蜡。远处海面平阔,几艘小船浮在水天交界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步道尽头那座小小的石屋,不声不响,却像一句收尾的闲笔,把整段海风、岩石与慢下来的脚步,轻轻拢住。</p> <p class="ql-block">转个弯,海岸线更野了些——粗粝的浅黄岩石堆叠着,浪花在缝隙间低语。左边那栋蓝顶小屋,白栏杆、遮阳伞,像被海风随手搁在那儿的一枚闲章,不争不抢,只把悠闲写得明明白白。</p> <p class="ql-block">一块大石突兀又笃定地立在坡上,红字凿得深而亮:“惠风”。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绿得浓,衬得那红愈发鲜活。自然与人意,在这里没分彼此,只共用一阵风、一束光。</p> <p class="ql-block">我们又凑到那方“听海”石碑旁,四个人站成一排,衣裳是桃红、鹅黄、靛青、姜黄——像把春天的调色盘打翻在礁石上。海在背后铺开,浪声隐隐,人却笑得比阳光还敞亮。</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座木牌坊迎风而立,上面刻着“我在听海很想你”。字是软的,心是热的。旁边现代感十足的白墙灰檐,非但没抢戏,倒像给这句告白搭了最妥帖的布景。我们倚着栏杆,风把发梢和笑声一起吹向海面。</p> <p class="ql-block">心形草编装饰立在木台上,黑底扎着干草边,朴拙得可爱。四双手搭在心上,海在身后,浪在远处,连影子都叠在一起——原来所谓“闺蜜”,不过是把岁月走成同一条岸线,潮起潮落,始终并肩。</p> <p class="ql-block">年近古稀,还能这样笑着挤在木屋台阶上,有人歪着坐,有人翘着腿,海在背后,云在头顶,小屋檐角翘得俏皮。我们不是在拍照,是在把“老”字,过成“乐”字。</p> <p class="ql-block">下午转去蟳埔村,一进村口,就撞见那扇粉门洞——“蟳埔”两个字清清亮亮,像刚摘下的水仙花。白墙、粉框、三角顶,干净得能照见人心里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市集边,三位阿婆坐在小凳上剥海蛎、理虾线,头上的簪花却开得精神,粉的、黄的、紫的,在灰调的巷子里跳着无声的舞。她们手上的动作熟稔如呼吸,花影摇曳,海味氤氲,日子就在这指尖与花间,稳稳地过着。</p> <p class="ql-block">墙是活的——生蚝壳一片片嵌进红砖白石里,凹凸错落,泛着珍珠母的微光。不用多说,这墙自己就讲着海的故事,讲着闽南人把大海穿在墙上、种在屋檐下的智慧。</p> <p class="ql-block">傍晚开车上泉州清源山,老君岩前,石碑肃立,世界遗产的徽章在树影里泛光。浮雕上的老子须发如云,目光沉静。我们没说话,只静静站着,仿佛时间也放轻了脚步,绕着这千年的石头,缓缓打了个弯。</p> <p class="ql-block">夜宿泉州华侨大厦,中山路的钟楼就在街口亮着。霓虹在青石路上流淌,车声人语是城市的脉搏,而钟楼的指针,不紧不慢,把古今都纳进同一片灯火里。</p> <p class="ql-block">泉州开元寺的东西塔在绿荫里静默矗立,飞檐挑向天空,石纹里刻着宋朝的风。我们仰头看,塔影斜斜地铺在肩上,像披了件旧而温厚的衣裳。</p> <p class="ql-block">开元寺的窗格,圆如满月,木纹里缠着几何的禅意。光从镂空处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着游动的影,像一首没写完的诗,等你驻足,替它落款。</p> <p class="ql-block">泉州西湖公园。</p> <p class="ql-block">海天佛国的牌坊下,我们又笑作一团。“海天佛国”四个字在风里飘着,身后是海,眼前是人,心却比海更阔,比天更轻。</p> <p class="ql-block">最后在海边石墙上合影,海风把衣角吹成旗,蓝天把笑容洗得透亮。我们四个,不年轻了,可站在海前,依然像四粒不肯沉底的盐——咸,亮,有滋味,且永远属于这片海。</p> <p class="ql-block">阳光落在洛珈寺金顶上,光一跳,心也跟着亮了一跳。原来所谓好日子,不过是:海在,人在,笑在,老友还在身边,一起听风,听浪,听自己心里,那点不灭的轻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