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须弥

固原墨宝斋*杏林人家

　　山崖静默，却从不荒凉。那些凿进岩层的洞窟，像大地睁开的一双双眼睛，看过千年的风霜，也看过今春新抽的嫩芽。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指尖拂过微凉的崖壁，忽然就撞见一抹红——是壁画里飞天的衣袂，是朱砂未褪的虔诚，也是春天悄悄染上的第一笔亮色。

　　转过山坳，佛影忽现。他端坐于洞中，眉目低垂，仿佛刚听完山风讲完一个关于花开的故事。松枝斜斜探进拱门，影子落在他宽厚的肩头，像披了一件流动的袈裟。我们没说话，只轻轻绕行，连脚步都放得更轻了些——怕惊扰了这春日里最沉静的守望。

　　归途经过一片桃林，枝头粉云浮动，风过处，落英簌簌，沾在肩头、发梢、翻开的笔记本页角。孩子伸手接住一朵，说：“它像小蝴蝶迷了路。”我们笑，没告诉她，春天本就没有路——它只是来了，就停在你伸手可触的地方。

　　须弥不在云端，它就在我们弯腰系鞋带时，看见石缝里钻出的那簇蒲公英；就在转身回望时，整座山崖忽然被夕阳镀成金红，而洞窟深处，仿佛有光，轻轻应了一声。

　　石碑上“须弥山石窟”几个字被阳光晒得温润，红栏杆上系满祈福带，随风轻扬，像一串串未拆封的春愿。孩子们踮脚去够最低那条，大人笑着仰头，看红绸飘向崖顶的树梢。那一刻，信仰不是高悬的符号，而是我们踮起脚尖时，心里悄悄长出的那点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