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与问

半禅

一年级课后语文练习填写ABB式叠词。果果认真写下了“哗啦啦”、“暖洋洋”、“热乎乎”、“吃饭饭”和“亮晶晶”等。妈妈看后将“吃饭饭”圈了出来，果果有些不解。

妈妈耐心地解释，ABB式叠词通常是形容词，比如“亮晶晶”形容光亮，“暖洋洋”形容温暖，而“吃饭饭”是一个动词加重复的动宾结构，不符合题目要求。

果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像发现了新大陆：“那‘打屁屁’算不算标准叠词呢？也是三个字，第二个字和第三个字一样的！”

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笑了，但很快收敛了笑意，她放下手中的笔，将果果拉到身边。

“‘打屁屁’和‘吃饭饭’确实很像，结构上都是动词加上一个重复的名词。”妈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但我们要看这个词是做什么用的。‘亮晶晶’是用来描述东西看起来怎么样的，是形容词。‘打屁屁’呢？它是在说一个动作，是做什么事，所以它更像一个动词短语，也不是题目要求的叠词。”

果果的小手无意识地划着练习本：“所以，ABB的，都得是……是样子或者感觉的词，对吗？”

“果果真会总结！”妈妈点点头，“比如‘沉甸甸’是感觉重，‘红扑扑’是脸色红的样子。它们都是描绘状态的。”

“那……‘笑眯眯’呢？”果果又抛出一个词，“‘笑’也是动作呀！”

“问得真好！”妈妈感到惊喜，“‘笑眯眯’虽然里面有‘笑’字，但它整体不是命令你去笑，而是形容一个人笑起来眼睛弯弯、充满笑意的样子。它还是形容词。”

果果没有再追问。她拿起橡皮，慢慢擦掉了“吃饭饭”，在那个空格里，她写下了新想到的“甜丝丝”。妈妈问她为什么选这个词，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妈妈刚才夸我的时候，我心里感觉甜丝丝的……”

妈妈的心，也在那一刻变得暖洋洋、甜丝丝的。她忽然明白：学，始于对边界的困惑；问，则通向更广阔的理解。这便是在最平常的黄昏里，发生的最不寻常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