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有时候,我的脑子里会突然出现一个画面:一排窈窕的姿容姣好、眼神犀利的妙龄女子,身着紧身旗袍,头顶一朵朵硕大的花儿,迈着猫步,向我姗姗走来……渐渐的,我看清了,她们头顶的是一个个骷髅——森白的骨头,空洞的鼻眼,裸露的牙齿……又渐渐的,那些骷髅,又幻化成一朵朵硕大的五颜六色的花儿……那些花儿,是各具姿色的牡丹!</p><p class="ql-block">自古以来,作为一种花卉,人们对牡丹推崇备至,几乎家喻户晓。而有关牡丹的知识,林林总总,层出不穷:</p><p class="ql-block">牡丹,又名洛阳花、富贵花、木芍药、鼠姑、鹿韭、白茸、百雨金、谷雨花,是芍药科、芍药属植物,为多年生落叶灌木。茎高达两米,分枝短而粗。叶通常为二回三出复叶,表面绿色,无毛,背面淡绿色。花单生枝顶,色泽艳丽,玉笑珠香,风流蕴藉,富丽堂皇。</p><p class="ql-block">牡丹品种繁多,色泽亦多。它分九大色系:红、白、粉、黄、紫、蓝、绿、黑及复色。其中,以黄、绿、肉红、深红、银红为上品,尤以黄、绿为贵。</p><p class="ql-block">牡丹最早发现于秦岭与巴山一带。汉中是最早栽培牡丹的地方。早在春秋战国时期,诗经中就有对牡丹的记载。</p> <p class="ql-block">汉代即有“牡丹”之名。传说西汉末年,王莽新朝,光武帝刘秀为躲避追杀,藏身于柏乡县北郝村弥陀寺的牡丹花丛中,从而得救。刘秀称帝后,赐名“汉牡丹”。</p><p class="ql-block">这个传说,乃无稽之谈,不足为凭,仅为锦上添花。稍有佛教常识的都明白,佛教传入中国的时间在两汉之际。西汉哀帝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大月氏国王使者伊存向博士弟子景卢口授《浮屠经》,这是史书记载佛教传入中国内地的确切时间。东汉明帝永平十年(公元67年),蔡愔、秦景等赴西域求法,迎回佛经佛像,次年在洛阳修建中国第一座官办寺院白马寺,被视为佛教正式传入中国的开始。那么,刘秀逃难时佛教尚未传入中国,他所藏身的弥陀寺从何而来?</p><p class="ql-block">牡丹作为观赏植物栽培,始于南北朝。据唐代韦绚《刘宾客嘉话录》记载:“北齐杨子华有画,牡丹极分明。子华北齐人,则知牡丹久矣。”又据《太平御览》谢康乐说:“南朝宋时,永嘉(今温州一带)水际间多牡丹。”</p><p class="ql-block">“牡丹”这一名称的出现,标志着牡丹栽培历史的开始。</p><p class="ql-block">在“牡丹”一名固定前,古人常将牡丹与芍药混淆,统称为“芍药”。因牡丹是木本植物,而芍药是草本,作为区分,秦汉之际称牡丹为“木芍药”。直至唐宋时期,“牡丹”逐渐取代“木芍药”而成为通用名称,标志着其在人们的认知中独立出来,成为一种独特的花卉。</p><p class="ql-block">而牡丹之所以称为“牡丹”,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释疑:“牡丹虽结籽而根上生苗,故谓‘牡’,其花红故谓‘丹’。”这里的“牡”,指牡丹可通过分株(根上生苗)进行无性繁殖,或引申指其茎为木质(雄性);“丹”则指其花色以红色为贵。若由字义解析,“牡”原指雄性鸟兽,引申为植物中茎干坚实的木本;“丹”本指朱砂,引申为红色。</p> <p class="ql-block">自隋唐开始,直至今天,有关牡丹的记载,汗牛充栋;有关牡丹的诗词歌赋文章,连篇累牍。</p><p class="ql-block">好的东西,自可代代流传。所谓失传,要么是不成熟,要么是不堪大用。</p><p class="ql-block">从此,牡丹在中华大地生根开花结果,并向世界传播。</p><p class="ql-block">牡丹,是盛开在中华民族精神家园里的一枝绚丽、耀眼、浓烈的仙葩!</p><p class="ql-block">牡丹,殊可称国花……却并不是我熟悉的花儿!</p><p class="ql-block">初知牡丹,是因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部电影《红牡丹》和它的那首响彻大江南北的插曲《牡丹之歌》。那时,我像一块纯净的海绵,懵懂无知,又对世间充满好奇。事实上,那时的中国,也只是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个呵欠,伸个懒腰,眼神迷离,神思恍惚,又充满希望。</p><p class="ql-block">电影讲述的是马戏艺人红牡丹反抗压迫、寻找新生的故事,情节曲折而催人泪下。歌词是:“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有人说你娇媚,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有人说你富贵,哪知道你曾历尽贫寒……”歌是蒋大为唱的,直到九十年代,依旧风头不减。也许是我才疏学浅,至今我也理解不了这部电影配这么一首曲子的高明之处何在。</p><p class="ql-block">人对美的追求,大多数人只能在解决温饱以后。</p><p class="ql-block">后来,家里的墙壁上贴的年画中,有了牡丹。</p><p class="ql-block">再后来,家人在菜园的一隅,种了几棵花儿的种子。那年春天,那些种子茁壮成长,那些红得泛紫的花儿迎风绽放,它们比其它花儿大得多,艳得多,绮丽得多,在枝叶纷披中,妖娆中带着奔放,娇柔中满是豪迈——他们说这是牡丹。后来知道,它们不是牡丹,而是芍药。虽然牡丹和芍药同属芍药科双子叶植物纲,但芍药是地道的草本植物,它们的本质是不同的。但有一点是相同的:美。古人称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具“花中贵裔”。</p> <p class="ql-block">人类的很多富贵,都是用尸骨堆积起来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花儿是否例外。牡丹是否亦是碾压了群芳,排斥了异己,才得以一举成名而成为“花王”的?</p><p class="ql-block">牡丹并不好养。否则,它便是庸脂俗粉。</p><p class="ql-block">又后来,我在一些人家的庭院里见到了养在盆中的牡丹,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p><p class="ql-block">明朝的文震亨在其《长(zhang</p><p class="ql-block">)物志》里说到牡丹、芍药的“栽植赏玩”:“不可毫涉酸气。用文石为栏,参差数级,以次列种。花时设宴,用木为架,张碧油幔(一种碧色幔帐,可避风雨日晒)于上,以蔽日色,夜则悬灯以照。忌二种并列,忌置木桶及盆盎中。”</p><p class="ql-block">真正在牡丹园中看到牡丹,是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末。如今,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那究竟是一次怎样的机缘了。那天,我们赶至洛阳已临近中午。骄阳下,我们匆匆来到牡丹园,未及审视,只是胡乱地看了一眼那些无精打采的花儿,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距牡丹园不远的一家酒店赴宴。那天喝了很多酒。饭后,醉眼朦胧里,又在一个当地人的带领下再次来到牡丹园,看一株据说是那一年才培育出来的黑牡丹。</p><p class="ql-block">我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寻花问柳的人,一直对看花儿的兴致不高。是以那天虽行色匆忙,也并不觉得遗憾。在那以后,我又有很多次去洛阳看牡丹的机会都被我轻易放弃了。</p><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11日,星期六,天青无云,丽日高悬,是例行登山的日子,但我却选择随大伙一起去洛阳看牡丹。并非改了性情,亦非为了附庸风雅,而是我觉得我该出去走走了。无论喜不喜欢花儿,看花时的心情总是好的。</p> <p class="ql-block">这世上,美的事物何止千万,而几乎所有的人都爱花儿。并非花儿最美,而是花儿的美最干净,最纯粹,最直观,最鲜明,最童叟无欺,最人畜无害,从而也让人最无戒心,最轻松。</p><p class="ql-block">犹如“何处春江无月明”,牡丹亦非洛阳一地才有,却为何单单要来洛阳看呢?</p><p class="ql-block">“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洛阳是十三朝古都,有“千年帝都,牡丹花城”之名,是中国的牡丹花都。其栽培始于隋,鼎盛于唐,宋时甲于天下。《群芳谱》里说:“唐宋时,洛阳之花天下冠,故牡丹竟名洛阳花。”北宋欧阳修在《洛阳牡丹记》中写道:“而出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自此有了“洛阳牡丹甲天下”之说。</p><p class="ql-block">他处亦有牡丹,甚或规模更大,但缺少在洛阳看牡丹的历史厚重感!单单行走在洛阳,便不由得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了。</p><p class="ql-block">11时,我们来到位于洛阳城区南部隋唐古城遗址上的中国国花园的东门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沸反盈天。只是在这里,就会让人油然想起李白的“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的诗句。那些帝王宫殿不在了,但牡丹仍在韶光里花开花落。</p><p class="ql-block">我带着久违的心情,步入园中,刹那间像有一道帷幕从我的眼前突然拉开,那盛开的牡丹花,顿时映入眼帘,那馥郁的花香亦随之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古人赏花,不惟讲究时节,亦注重时辰,天气,地方……明朝的袁宏道说:“夫赏花有地有时,不得其时而漫然命客,皆为唐突。寒花宜初雪,宜雪霁,宜新月,宜暖房。温花宜晴日,宜轻寒,宜华堂。暑花宜雨后,宜快风,宜嘉木荫,宜竹下,宜水阁。凉花宜爽月,宜夕阳,宜空阶,宜苔径,宜古藤巉石边。”具体而言,梅花宜在清晨或雪后观赏,“踏雪寻梅”、“晨露未晞”时最显清骨;梨花、海棠适合雨后或傍晚,所谓“梨花带雨”、“暮色染花”别有韵味;玉兰、夜合花在月下别有风致;日光渐强,花色鲜明,适合观赏樱花、桃花等色彩艳丽的花种;旭日初升,露珠晶莹,适合观赏丁香等晨开花卉。辰时——7—9点,阳光柔和,花苞初绽,是牡丹的最佳观赏时段。</p> <p class="ql-block">在午时的热辣辣的阳光下,不适合观赏任何花儿!但我们远道而来,犹如饥肠辘辘的饿汉,有口饭吃,已是不易,夫复何求?我看那看花人,个个喜笑颜开,神情亢奋,如一个个戏迷飞身扑进了一个锣鼓喧天的戏园子。</p><p class="ql-block">国花园太大了!它东起洛阳桥,西至牡丹桥,南临洛宜路,北至洛浦公园南堤,占地面积1548亩,东西长2500米,南北最宽处524米,是国内最大的牡丹专类观赏园,有“中国国花第一园”的美誉。这里种植牡丹1000多个品种50余万株。</p><p class="ql-block">园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我们随人流由东向西涌去。</p><p class="ql-block">园内的花圃,宽窄不同,长短不一,却彼此相接,而又区隔有间。每一畦花圃里的牡丹花都不同,每一畦花圃里都有花牌注明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清、幽、美的牡丹的花色和品种:春日山,大盃,新七福神,白妙,新国色,白雁名望,似二乔,迎日红,白雪塔,洛阳红,红宝石,珊瑚台,霓虹焕彩,香玉,凤丹,种生红,黑海撒金,贵妃插翠,紫蓝魁,新日月,神乐狮子,花兢,八千代椿,红辉狮子,大藤锦,彩绘,岛大臣,胡红,乌龙捧盛,乌金耀辉,海黄,时雨云……每一个名字都含着巧思,都富有诗情画意,都让人浮想联翩;每一畦花圃里都有书写着古人诗词的诗牌相伴:“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数苞仙艳火中出,一片异香天上来”,“别有玉盘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丹青欲写倾城色,世上今无杨子华”,“由来不是求名者,唯侍春风看牡丹”……这些诗句都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不由得人不情酣耳热,心旌摇摇。又有那亭台水榭楼阁……</p><p class="ql-block">掩映于高大的林木间,遍布奇石的假山不动声色地蜿蜒,给人一种曲径通幽之感。人们纷纷驻足、流连、拍照,手舞足蹈,品头论足……</p><p class="ql-block">逼近看那些花儿,它们支棱着质地如绫罗的花瓣,大似碗,红似火,白似雪,粉似桃花,黄如迎春,绿如新柳……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人们赞叹巧夺天工,常以乱真形容;见了真的,却疑是假的。</p><p class="ql-block">一路前行,我有渐入佳境之感。</p><p class="ql-block">看见“姚黄”、“魏紫”,我说“姚黄”是姚家的花儿,“魏紫”是魏家的花儿。建新闻而一笑。却不知我并非信口雌黄。《西京杂记》载,千叶黄花牡丹“姚黄”,出自宋代洛阳邙山姚氏民家,被尊为“花王”;千叶肉红(或称肉色、紫红)牡丹“魏紫”,出自五代(一说宋代)宰相魏仁溥家,被誉为“花后”。后来,“姚黄魏紫”成为成语,最早见于欧阳修《绿竹堂独饮》诗:“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凋零。”</p><p class="ql-block">只不知“胡红”是否是胡家的花儿?</p><p class="ql-block">但毋庸讳言,我又确乎是不懂花的。</p> <p class="ql-block">中国人说起看戏,常说的一句话是:“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那么,赏花赏什么呢?“色、香、姿、韵”,这是古人总结的:观花色,闻花香,赏花姿,品花韵。</p><p class="ql-block">牡丹的色,是所有花中,最丰富的。国花园中,以“洛阳红”为代表的红色系,最为鲜明;以“姚黄”为标杆的黄色系,雍容高洁;以“赵粉”为代表的粉色系受众最广;以“魏紫”为代表的紫色系,端庄华贵;以“豆绿”为代表的绿色系,清爽袭人;以“二乔”为代表的复色系则在一朵花上绽放两种以上的花色,令人有得陇望蜀之感;而珍稀色系的白色系,素白纯真无暇。牡丹的色,包含了天下最美的色,让“六宫粉黛无颜色”。</p><p class="ql-block">清代的张潮在《幽梦影》里感慨说:“凡花色之娇媚者,多不甚香;瓣之千层者,多不结实。甚矣,全才之难也!兼之者,其惟莲乎。”他说的话发人深省,但他忘了除了“莲”之外,还有牡丹。牡丹有色有香——其香悠远缥缈,如青烟,袅袅不绝,若琴音,在人心尖上拨动,被誉为“国色天香”,当之无愧。</p><p class="ql-block">牡丹的姿,飘逸婆娑,大开大合,既娇柔,又见风骨。单以花型分,牡丹有十大花型:单瓣型、荷花型、菊花型、蔷薇型、托桂型、金环型、皇冠型、绣球型、千层台阁型、楼子台阁型。牡丹即使在姿上,亦力压群伦。</p><p class="ql-block">花的韵,是它给人的内在感受。清朝的李渔在其《闲情偶寄》里说起自己对牡丹的心路历程:“牡丹得王于群花,予初不服是论,谓其色其香,去芍药有几?择其绝胜者与角雌雄,正未知鹿死谁手。及睹《事物纪原》,谓武后(武则天)冬月游后苑,花俱开而牡丹独迟,遂贬洛阳,因大悟曰:‘强项若此,得贬固宜,然不加九五之尊,奚洗八千之辱乎?’(韩诗‘夕贬潮阳路八千。’)”牡丹的韵,就是雍容华贵。它骨鲠俨然,大模大样,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贫贱相,乞儿相。它让所有的花儿相形见绌,自惭形秽。称其为“富贵花”,实至名归。</p><p class="ql-block">人不是万能的,所以对很多事物,我们并不通晓,好与不好,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鹦鹉学舌,人云亦云。但有些事物,就像眼前这些牡丹花,我们即使不懂,但我们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就是它们真的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人瞠目结舌!</p><p class="ql-block">尤其重要的是,我们看见这些花儿,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狂喷,心情愉悦,身体舒畅,即使不懂,也已经足够了!</p><p class="ql-block">途中,一些女人手牵花枝拍照,做出一副东施效颦的怪样子。这也难怪,一些人之所以不知道自己长得丑,没有自知之明,主要是她们看自己习惯了。但我估计那些花儿却会被她们丑哭,夜半尚自哽咽,次日醒来,花瓣上犹有泪痕。</p><p class="ql-block">真的美,会爱花惜花,爱护一切生命。有时候想,别想它们只是植物,它们也会喊疼,只是我们不懂花语。</p><p class="ql-block">一畦花圃里,现出了牡丹花“黑豹”的身影。单看名字,就觉得有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眼前倏忽而过,又酷又炫。人们蜂拥过去,挤成一团拍照,仿佛照了它,这部手机才物有所值,才倍有面子,才不枉来此世间一遭,蓬荜生辉一般。</p><p class="ql-block">特殊色系中,黑色系实为深紫红色;蓝色系多呈现粉蓝或紫蓝调。那些黑的蓝的花儿,并不如那些白的、粉的、红的……更养眼,但“物以稀为贵”,因为它们少,如凤毛麟角,所以才格外让人垂青,甚至疯狂,所谓“奇花异葩”是也。</p><p class="ql-block">又有一畦花圃,人们前胸贴后背地排着长长的队伍。原来,这畦花圃名叫“九色同献”,里面集齐了牡丹花九大色系里最具代表性的品种:海黄(黄色),岛锦(复色),圣代(粉色),芳纪(红色),长寿乐,莲鹤(白色),初乌(黑色),豆绿,洛阳红……它们挤在一起争奇斗艳,自是别开生面。</p><p class="ql-block">只是,快乐总是稍纵即逝。在似锦的繁花里,我看见了那些渐渐枯萎的花儿,就像生命从它们的身上渐渐抽离。它们挣扎着想向世间呈现最后的芬芳,可是已无人问津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生命啊!</p><p class="ql-block">我们因落花成愁,是对美的事物的凋落幽怨,更是对时光流逝而无可奈何的哀伤。“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些枯萎的花儿,明年还会姹紫嫣红,而明年,我们却不一定来了。</p><p class="ql-block">下午3时,我们离开了国花园。</p><p class="ql-block">“鸟儿已经飞过,天上未留痕迹。”</p><p class="ql-block">我来过,又像一片云,飘然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