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眼桥纪事(一) <p class="ql-block"> 1984年9月至1987年7月,我在四川大学外文系攻读近现代英美文学方向的硕士学位。我的导师是谢文炳教授(1900—1989),大家都按照老规矩亲切地叫他谢校长。因为谢先生年迈,所以学校决定由朱文振教授(1914—1993)指导我撰写毕业能文。朱先生是我国莎士比亚翻译家朱生豪(1912—1944)的亲二弟。四川大学位于成都市的九眼桥。四十年过去了,九眼桥下的河水仍然在淙淙流淌,流水声仿佛是九眼桥在我的心中呢喃。</p> 朱公文振先生的著作之一 <p class="ql-block"> 在上四川大学读研之前,我在涪陵师范专科学校英语系任教。在那之前,我于1978年3月15日至1982年元月4日在重庆师范学院(今重庆师范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读本科。我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学生的年龄差距很大,差不多为两代人。年龄最小的学生十五岁,年龄最大的学生三十五岁。学校规定,进校门要查验校徽。小同学们在胸前佩戴校徽,大同学们则不好意思。为了应付进校门时的检查,大同学们都把校徽别在裤腰左侧系钥匙链的地方,进校门的时候撩一下衣服左襟成了熟练操作。在公共场合佩戴校徽按理说是荣誉的体现,然而现实生活并非如此。在重庆只有重大学生佩戴校徽,其他则否。与此相仿佛,在成都只有川大学生佩戴校徽,其他则否。我在四川大学读研期间,始终佩戴校徽,四川大学那闪亮的校徽。</p> <p class="ql-block">我的研究生毕业证书(封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的研究生毕业证书(内容)</p><p class="ql-block"><br></p> 我的硕士学位证书 <p class="ql-block"> 1986年6月。</p><p class="ql-block"> 一个星期一的下午。我在外文系研究生资料室里看书,有个同学走过来,告诉我去系主任办公室一趟。他说,系主任朱通柏老师叫我。</p><p class="ql-block"> 张班长!学校交给我们系一个为外宾做翻译的任务。系里研究过了,决定交给你去完成。就一个半天!你马上去林理彬副校长办公室!——朱老师说。</p><p class="ql-block"> 老师叫学生,多直呼其名,叫我张班长,一定有要事。当年,四川大学的研究生干部,按照统一规定叫做年级长。这是因为,那时候研究生极少。全校有几十个学系。研究生的学制为三年。然而,泱泱四川大学当时仅有研究生206名,其中还包含博士生5名,我至今能够记得起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于是,研究生只分年级,不分班。班长,这是口头称呼,习惯罢了。</p> <p class="ql-block"> 从外文楼到校办公大楼不过千余米,我一路小跑,几分钟就走到了。我按照门牌寻找,很容易就找到了“林理彬副校长” 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文质彬彬的知识女性,看起来只有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四川人大都身材矮小,林副校长却比较高大。</p><p class="ql-block"> 你是张思齐同学吧?请坐!</p><p class="ql-block"> 林副校长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西装裙服,显得非常干练。她走过来,叫我在沙发上坐下。她说:</p><p class="ql-block"> 事情是这样的。下周星期三下午,我要陪同美国田纳西州立大学校长和校长助理浏览成都市容,顺便也到城郊看看。你来做翻译。那位校长是地理学教授。他考察了甘肃,从兰州过来。兰州大学副校长、地理学家艾南山教授陪同他们一起来。你好好准备一下吧。</p><p class="ql-block"> “你来做翻译!” 这是对我的信任。在校办公大楼面见林副校长,此情此景我至今难忘。</p> <p class="ql-block"> 如何完成好这个任务呢?我想,还有八天的时间可以利用。我要好好阅读地理方面的书籍,精心做准备。我在校图书馆里废寝忘食地钻研了两本书。一本是当代地理学的前沿理论,一本是成都平原的地质构造。我的任务很明确:了解那些理论,熟悉那些术语,还要用英语表现出来,我一定要反应快捷,尽量做到 “夸夸其谈”。</p> <p class="ql-block"> 那天下午,我穿戴整齐,朝 “熊猫馆” 走去。熊猫馆,就是川大的外国专家楼。那是一个建筑群,四周的围墙,均装饰以熊猫啃竹子的琉璃栏杆,故有此戏称。林理彬副校长已经站在门口了。旁边有一个儒雅君子,瘦瘦的,很精干,西装革履,神态静如。我想,彼君肯定就是艾副校长了吧。林副校长和艾副校长显然都是顶级学者,不过后者似乎见过更大的世面。</p><p class="ql-block"> 这是兰州大学的艾南山副校长!—— 林副校长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我刚向他问好,美国田纳西州立大学校长和校长助理就下楼来了。我们顺序上车。林理彬副校长坐在前排驾座旁边,她带路。田纳西州立大学校长、校长助理,还有艾南山副校长坐在第二排。我独自一人坐在第三排,也就是最后一排,为他们做翻译。在我的座位的边上有一箱矿泉水。</p><p class="ql-block"> 我们乘坐的是川大最好的车,几无声响。小车徐徐驶出校门后,速度越来越快。我们一路奔驰,前去游览成都的市容,还有城郊在地质上有代表性的几个地方。</p> <p class="ql-block"> 那天下午,我们驱车转了四个多小时。林副校长向客人们详细介绍了成都。田纳西州立大学校长问了许多有关成都地区的地理和地质方面的问题。艾副校长详尽地做了回答。我不 “贪污”谈话,如实翻译。从他们的表情和互问互答看,双方都会意也会心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下午我做翻译胜任愉快。大家一路上的欢声笑语,仿佛那潺潺流淌的府城河水。</p><p class="ql-block"> 傍晚六点半,我们返回川大熊猫馆。</p><p class="ql-block"> 你们省外办派的翻译好给力啊!—— 艾南山先生说。</p><p class="ql-block"> 他是我们研二的学生!—— 林副校长告诉他。</p><p class="ql-block"> 噢!?—— 艾南山先生若有所思。</p><p class="ql-block"> “噢噢—噢噢—哦 —— 哦 …… 呀拉索!感谢亲人金珠玛—— 米!” 校园广播传来了欢快的歌声。完成任务啦!我心里一阵轻松,跟着广播,哼着歌儿,信步朝 “新一舍” 走去。我们研究生住在那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为实拍)</p> <p class="ql-block">我硕士毕业时的样子</p><p class="ql-block">(因从合影中抠出,有些倾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录一:</p><p class="ql-block"> 林理彬(1934年6月-2026年4月14日),女,汉族,出生于上海,博士生导师,辐射物理及技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创始人和首任主任,曾任中国物理学会常务理事、四川省物理学会理事长。1951年考入重庆大学物理系,1953年院系调整后转入四川大学物理系,1955年毕业后留校任教,历任教研室主任、系主任、副校长。1980年1月至1986年5月,在物理系任副教授、副系主任(其间,1982年10月至1983年12月,在美国西北大学、纽约州立大学阿尔伯分校做访问学者);1986年6月至1989年3月,任物理系教授,四川大学副校长;1989年4月至1994年4月,任四川大学校长。1994年5月至2004年5月,在四川大学物理系任教授,2004年6月退休。1993年担任教育部‘辐射物理及技术’重点实验室首任主任及学术带头人,是我国‘核技术及应用’专业首位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固体辐照效应研究,涉及氧化物绝缘晶体、半导体及薄膜的辐照效应等领域,主持国家及省部级科研项目30余项,其中国家自然科学基金10项,发表学术论文250余篇,其中SCI、EI收录100余篇,出版专著《辐射固体物理学导论》。为本科生、研究生开设13门课程,培养硕士生60余人、博士生20余人,指导博士后研究人员多名。获省部级科技成果进步奖8项,获准国家发明专利2项。林理彬曾获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巾帼建功标兵等荣誉称号,1982年被评为四川大学先进工作者。2026年4月14日6时50分逝世。(百度百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录二:</p><p class="ql-block"> 艾南山,1963年毕业于兰州大学自然地理专业,1979-1981年在奥地利维地纳技术大学进修,196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85年聘为兰州大学地理系教授,1991年调四川大学,现任物理系教授、环境科学与工程研究所所长,自然地理专业博士生导师,教育部科技委地学环境学部委员、国际地理联盟地貌对环境变化的影响委员会委员、中国地理学会山地委员会副理事长,《山地学报》副主编。曾任兰州大学副校长(1985-1988年)、我国驻西德大使馆教育参赞(1988-1990年),国际地理联盟测量、理论与应用委员会委员(1988-1992年)。1991 年起在四川大学工作,曾任物理系教授、环境科学与工程研究所所长,2025 年仍以离退休干部身份参与学校活动 。1992年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百度百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