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北京的四月是最美的季节。我漫步在朝阳公园,听到一群人边赏花边谈他们公司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也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打工的那段经历,那些尘封的往事也清晰起来。1989年我高中毕业后,南下广州,在一家鞋业公司成了一名学徒工。那时候年轻,肯拼也肯学,加上人缘好,一年后的生日那天,就被破格提拔,进入了管理层。同事们的羡慕、女老板的赏识,我可谓是春风得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91年的三月,春风送暖,车间里流水线运转声、同事们的笑语声,伴着鞋材淡淡的橡胶味,公司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我正忙着对接新款鞋样的生产进度,前台小妹递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上字迹潦草,并且只写了我的名字,让我好生奇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打开信封:“刘经理与老板关系匪浅,深夜共处办公室至深夜,败坏公司风气。”短短三行映入眼帘,让我陷入莫名的不解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拿着信件快步走向办公楼二层的老板办公室。敲门前,我深吸一口气,让心静了下来。对于年轻貌美的老板,我对她深信不疑,也更相信自己,难道这中间是出现了什么误会?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进来。”听到敲门声,老板苏晴正低头在审桌上的生产报表,说实话,她真的很美,每次我也不敢抬眼正视她。见我进来,她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怎么了?坐下说,是不是新款鞋样的进度出问题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没有回答,直接把匿名信递给了她。她没看内容,只是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异常的平静:“这件事你怎么看?”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我惊讶不已,没有回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苏晴这才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这厂里的流言,不是传三天两天了吧,应该早就传了半个月了。你不会刚刚知道吧?”边说边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进桌角的垃圾桶,“刘经理,你该知道,我提拔你,是因为你年轻、能力强,而且有后劲,嘴长在别人头上,不用去理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当然知道。”我低声说,“可这封信,会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我,“你十八岁进公司,从车间学徒到管理层,只用了八个月。你每天第一个到车间,最后一个离开,加班到深夜是常事,曾因提出一车间改良方案让公司节余近50万元,公司又有几人不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些人的目的不是你,而是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着她的话,让我想起了进公司三个月后,为了赶新款皮鞋的订单,我和老板苏晴一起在办公室核对数据到凌晨三点;想起她手把手教我处理员工纠纷,耐心地给我讲公司的运营逻辑,她比我仅大六岁,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魄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苏晴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让张主管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坐在那儿,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其实,我不怕被误会,不怕被指责,可我怕因为我,让她陷入麻烦,更怕辜负她对我的信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过多久,张主管推门进来。他比我大十几岁,平时对我还算照顾,可自从我被提拔后,他对我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老板,您找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主管,”苏晴把桌上的报表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新款鞋样的生产进度,你这边报一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主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一切顺利,就是有几个批次的鞋材供应有点慢,不过请老板放心,我会安排好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吗?”苏晴抬起头直视着张主管:“我怎么听说,有员工反映,你故意卡着新员工的鞋材发放,还在背后散布我和刘经理的闲话?有这回事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主管一下子懵了:“老板,您可别听别人胡说,我对公司可是忠心耿耿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说过?”苏晴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纸,扔到他面前,“这是车间员工的反馈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是你带头在员工宿舍里说的那些话。还有,鞋材供应的问题,根本不是供应慢,是你故意把优质鞋材留给了亲信,发给新员工劣质货,导致进度延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主管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主管,”苏晴的语气冷了下来,“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有些事我不是不知道,而是真的不想说。公司发展到了今天,你功不可没,但这件事的发生,败坏了我和刘经理的声誉,影响极坏,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去财务室结工资吧,公司会额外给你补发5万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主管没有作任何解释,离开了他奋斗多年的公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苏晴揉了揉眼,感叹地说道:“刘经理,你也看到了,这公司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对不起,是我想问题太简单了。”我站起身,心里充满了愧疚。“跟你没关系。”苏晴摆了摆手,“我早就知道,有人看你不顺眼。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刘经理,我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信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郑重地对她说。苏晴笑了笑:“没什么的,明天我要去深圳谈合作,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其实,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心中无鬼,就不怕别人说。”苏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清晨,我刚到公司,苏晴已在办公室等候。她脸上带着一丝决绝,看着我开口:“刘经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什么事?不是说今天去深圳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公司决定,由小杨陪我去深圳。最近流言蜚语一直在发酵,对公司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苏晴顿了顿,强忍着泪水说道:“为了不让你背黑锅,也为了保住公司的声誉,我决定……开除你。”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地哭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知道一切解释都是徒劳,还不如不说。办公室里陷入了暂时的寂静。苏晴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拿起桌上的辞退通知书,递给了我:“签了吧,今天就走吧,别让我后悔,我真的舍不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辞退书,咬着牙,把委屈直接吞进了肚子里,提起笔签了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天,我毅然离开了广州,去了东莞,进了一家小鞋厂。没想到,这家鞋厂老板早就对我欣赏有佳,直接安排我担任了这个厂负责生产的副厂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那边的鞋业公司,在苏晴的带领下,公司走向了良性发展的轨道。从此,流言不攻自破,她再次成为了广州企业中最有影响力的美女老板。</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段灰色的三月,没有压垮我,反让我学会了在逆境中努力前行,为我以后一步一步走向成功奠定了基础。两年后,为谋求更好地发展,我决定离开这家鞋厂,于是与老板长谈,征得了老板的同意,选择参军入伍,成为了首都一名武警战士。凭着自己不服输的那股劲,在北京扎了根,成为了首都一名普通的人民警察。那些过往终将被岁月尘封,化作我生命里最厚重的勋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