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与绽放

热爱未央

昨夜雷声雨声响个不停，像是有什么心事要说又道不明。

梦里也是狂风暴雨，楼上露台晾晒的衣服被刮了下来，“啪嗒”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上。

待我醒来，便急匆匆跑去二楼露台查看。还好，虚惊一场，衣服都好端端地挂着，只是我种的几株蔷薇和玫瑰却遭殃了，枝条懒洋洋地耷拉下来，没点精气神，仿佛昨夜与狂风抗战受了重伤。

我心疼地扶起它们，将枝条重新缠绕到围栏上，枝条上方的玫瑰花苞依旧原样，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开放。

露台栏杆上垂着一长串水珠，晶莹剔透，像断了线的珠子，摇摇欲坠。我想拍下，手机举起的瞬间它们便像一个个小精灵般消失不见。

这些美好尽收眼底，亲眼所见便好。只是望着那垂落的花枝与滑落的水珠，心里忽然生出些念头来。

当露珠滑落，它是惊慌，还是解脱？

当花苞热烈绽放，它是担心，还是惊喜？

当我逐渐衰老，我要坦然面对，还是自欺欺人？

露珠滑落时，它脱离了栏杆的依托，它要面临突然坠落时的一刹那悬空，它会惊慌，可它终于卸下了所有小心翼翼的平衡，它不再悬于半空、风来即碎，而是融入泥土，滋养万物，找到了永恒的归宿，是尘埃落定的释然。

花苞绽放时，它心里肯定忐忑，它怕辜负漫长等待；但最终它是满心惊喜，挣脱束缚，热烈舒展，迎来生命最美的盛放。

当我白发日渐增多，面容布满皱纹，眼眸不复往日清亮，便学着露珠与花苞，坦然接纳岁月的痕迹。不慌不忙，不欺不瞒，在时光里沉淀温柔，守住内心的安然与通透。

我缓缓下楼，看见客厅角几上的花瓶倒了，原来昨夜梦中听到的声响是真的，许是雷声惊扰了小猫行行，慌乱中碰倒了角几上的花瓶。

洗漱时我在镜中仔细端详，捋了捋两鬓的几丝银白，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