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2日婺江周边一游

朱引弟

<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12日,春光正好,婺江边的风里还裹着一点清甜的草木气。我们一群老友早早聚在江畔新修的观景台阶上,有人刚擦完镜头,有人把帽子檐压得低低的挡阳光,还有人举着手机喊:“再靠近点!别让塔尖切掉脑袋!”背景里,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与江边新栽的垂柳错落相映,台阶前一串红黄蓝的风铃装饰被风拨得轻轻响——像一声声不刻意的伴奏。红字横幅就悬在头顶:“2026·婺江春行·4.12”,不张扬,却把这一天轻轻钉在了记忆里。</p> <p class="ql-block">台阶往下几步,就是临江的石阶长廊。大家顺势坐下,背靠青灰石栏,面朝水光。身后不是纯现代,也不是纯古意,而是一处巧思:新筑的玻璃廊架下,悄然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小亭,檐角悬着几盏未点的纸灯笼,风一吹,竹影就晃在亭柱上。有人掏出保温杯,有人剥橘子,笑声混着江面掠过的鸟鸣,不响,却落得踏实。原来所谓“古今相宜”,未必是并排站好,而是这样——你喝你的茶,它守它的檐,江水一推一送,就把两种时间,悄悄揉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我们并肩站在江边台阶上歇脚,她穿那件鲜亮的红外套,我照例是灰卫衣加牛仔裤,背包带子滑到手肘。她忽然把相机递过来:“你拍我,我要拍塔。”我接过相机,镜头里她抬手一指,远处那座宝塔正静静浮在水汽里,塔影斜斜铺在江面,像一痕未干的墨。她笑说:“这塔不声不响站了几百年,今天倒成了咱们的背景板。”我按下快门,没说话——有些话,留着风里听就好。</p> <p class="ql-block">再往西走,过一座石桥,便见一座青砖牌坊立在江湾处,匾额上字迹温厚:“婺水长流”。他站在坊下,背包斜挎,双手叉腰,没拍照,也没说话,就那样仰头看着飞檐。云层薄薄地浮在天上,树影落在他肩头,也落在牌坊的砖缝里。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到此一游”,未必非得举着自拍杆;有时只是站定片刻,让风穿过指缝,让目光停驻一瞬,人便已悄然入画。</p> <p class="ql-block">江心洲上那座古塔,我们绕着走了半圈。塔身七层,每层飞檐都翘得精神,顶上金顶在薄云下泛着柔光。塔前一泓静水,把整座塔、几株红叶、半片天光,都收得妥帖。我们蹲在水边,看倒影被微风揉碎又聚拢,像在看一段被水洗过的旧时光。没人急着走,也没人说“快看”,只是静着。塔不说话,水不说话,人也就跟着,把心放得轻一点,再轻一点。</p> <p class="ql-block">湖边石栏旁,她靠着栏杆笑,灰衣粉裤,发梢被江风撩起。身后宝塔巍然,近处一盏竹灯垂着流苏,灯下几枝初开的紫藤垂落下来,影子斜斜印在石栏上。湖水清得能数清水底青苔的纹路,塔影、灯影、人影,全在水里轻轻晃。她忽然说:“原来古意不是锁在博物馆里的,它就在这儿,等你靠得近些,风一吹,它就活了。”</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石桥中央,手里那瓶冰镇酸梅汤瓶身沁着水珠,笑得眼睛弯起来。塔在身后,水在脚下,连桥面青石缝里钻出的几茎小草,都绿得理直气壮。她拧开瓶盖喝一口,说:“这水汽,这塔影,这酸梅汤的凉劲儿——才是四月该有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木质长桥上,我们四人并排站着,手搭着肩,笑得毫无顾忌。桥身微颤,檐下灯笼轻轻相碰,发出极轻的“嗒”一声。远处江面有船驶过,拖出一道银亮的水痕。没人提“留念”,可那一刻的风、光、笑、桥,早已自己落进心里,比任何照片都更清晰、更温热。</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古塔前的桥上,没拿手机,也没指什么,只是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静静望着塔。云层又厚了些,可塔尖仍透出一点光来。她忽然说:“人走再远,心里总得有座塔——不一定要多高,但得站得稳,照得见自己。”</p> <p class="ql-block">江风拂过,塔影微漾,我们都没接话,只把这句话,连同那阵风,一起收进了衣兜里。</p> <p class="ql-block">湖边石桥尽头,她转身回望,浅色外套被风鼓起一角,紫裤映着水光。宝塔倒影在湖中轻轻摇晃,像一幅未干的水墨。她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然后笑着朝我们招手——那笑容里,有江风,有塔影,有四月十二日,刚刚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