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华农场春日行:牡丹梯田与乡音记忆

马到成功

<p class="ql-block">四月十六,春假首日,晨光微熹便与家属同事驱车自沂水县城出发,九时五十八分抵达蕴华家庭农场。山野清气扑面而来,石墙青坡间立着那方红底白字的指示牌,北向南向皆写着“蕴华家庭农场”,下方“最亲切的声音 从不是喧嚣的霓虹”“而是刻在记忆里的浓浓乡音”,字字如温酒入喉——这哪里是农庄?分明是一册摊开的乡土诗集。</p> <p class="ql-block">转过山坡,巨岩静卧,“福海”二字朱砂淋漓,笔势沉雄,似有汉隶遗风。“福海还”三字稍敛,却更显余韵悠长。古语云“福如东海长流水”,此处刻石不单祈福,更将一方水土的厚望凝于石脉之间。</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处,梯田如锦缎铺展,黄、红、蓝、绿诸色花卉依势而种,层层叠叠,蜿蜒小径穿行其间。游人缓步,或举镜凝神,或张臂迎风,衣角与花影共摇曳。远处观景台素净伫立,与山色浑然一体。</p> <p class="ql-block">牡丹是此行魂魄。白如初雪,粉若朝霞,红似丹心,深黄近金——三十多帧牡丹特写,无一雷同:蜜蜂停驻花心采蜜,花瓣边缘泛起柔光,叶脉在阴云下仍青翠欲滴;红砖墙前、水泥道旁、山坡花丛中,朵朵皆自在盛放,不争不媚,只把千年“花王”气度,化作春风里一声轻叹。</p> <p class="ql-block">归途车窗外,山峦渐远,心却愈近。两小时徜徉,未见霓虹,但闻乡音;未踏名园,已醉真春。蕴华者,非止一家之名,实乃“蕴天地之华,养人心之朴”也。</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车开上返程的盘山道时,我摇下车窗,风里还裹着一点牡丹的甜香,混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后视镜里,蕴华农场渐渐缩成山坳里一小片斑斓色块,像谁随手打翻的调色盘,又像童年外婆家墙头晒着的各色豆子:红的豇豆、黄的玉米、紫的扁豆……原来春天最本真的模样,从来不是被框在画框里的风景,而是人站在地头,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和风拂过花海的节奏,悄悄同了频。</p> <p class="ql-block">我们没带多少装备,只拎了水壶、相机和一点干粮,却像带足了整个春天的伏笔。孩子蹲在花径边看蜜蜂钻进一朵粉白牡丹,久久不动;同事倚着红砖墙拍侧影,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刚好勾亮她发梢;我坐在观景台木阶上,翻看刚拍的照片——没有一张是“标准构图”,却张张有呼吸:一朵花歪着头开,一株草斜斜探进画面,一个背影被风掀起衣角,像要飞起来。</p> <p class="ql-block">最难忘是午后那阵风。它从山那边来,先摇动梯田边的柳枝,再掀翻游人手里的气球,最后扑进牡丹丛,整片花海便如潮水般起伏。那一刻没人说话,连快门声都停了。风过之后,有人轻笑,有人深呼吸,有人把脸埋进刚采的一小枝带露的芍药——原来所谓乡音,并不只是方言土话,更是这山野间无需翻译的节律:鸟叫、风声、花开、心跳,都用同一种腔调说话。</p> <p class="ql-block">回城路上堵了十分钟,我竟不焦躁。车流缓缓挪动,窗外高楼渐密,霓虹灯尚未亮起,天边还浮着淡青的余光。我忽然想起入口那块牌子上的话:“最亲切的声音,从不是喧嚣的霓虹……”——原来它早把答案种在了我们心里:所谓归处,未必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某阵风、某朵花、某句脱口而出的乡音,轻轻一碰,就让漂着的人,瞬间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蕴华农场没有恢弘的门楼,没有打卡墙,甚至没有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可它有石头记得的笔画,有梯田记得的坡度,有牡丹记得的花期,更有我们记得——那日阳光微凉,花影温软,我们只是路过,却像回了一趟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