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宁波人(3)

甬上话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三十年代的上海滩</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品读宁波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之三)</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甬上话</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标志词七:阿拉</b></p><p class="ql-block">  宁波人称自已的语言为“宁波闲话”。宁波闲话是吴语的重要分支。虽然同属吴语区,但与周边的吴语城市却是截然不同,甚至与省城杭州话也像是两种语系。反倒与杭州湾对面的上海话、杭州湾湾口的舟山话很接近。</p><p class="ql-block"> 宁波与上海只隔着一个杭州湾的水,宁波人与上海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和天然的亲近感,而且这种亲近感是双向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p><p class="ql-block"> 上海曾经是宁波人外出谋生和发展的首选乃至唯一的目标地。上海人把除上海以外的所有人都称为“乡下人”,唯独认苏州为“后花园”,认宁波为“外婆家”。高傲的上海人对宁波人高看一眼,这在全国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特殊的现象,即有历史渊源,又有地理因素,还有人文影响。跨过东海杭州湾,一声“阿拉”,两座城是一家人。</p><p class="ql-block"> 上海开埠后,大量西方人进入上海。为便于与洋人打交道,宁波人发明了“洋泾浜英语”,成为在上海滩与洋人打交道的流行语言和交际工具。聪明的宁波人还编写了用宁波话注音的英语教材《英话注解》以及“来是康姆去是谷”等口诀,“洋泾浜”英语的许多词汇还进入汉语体系沿用至今。</p><p class="ql-block"> 如今适用于全中国并且使用频率很高的一些词汇,便是由“洋泾浜英语”演化而成。比如嗲、瘪三、老虎窗、马达、麦克风、扑克、三明治、吐司、吉他等等。同样,一些洋泾浜英语也被纳入了英语词汇。</p><p class="ql-block"> “宁愿与苏州人吵相骂,不愿与宁波人讲闲话”。宁波话的特色便是直截了当,活色生香。</p><p class="ql-block"> 堪称本土语言学家的资深语文老师桂维诚总结说,学会两句宁波话,走遍三江都不怕。一句是:“贼噶(gà‌)巨”,一句是“便宜咹”。两句话描绘了一个经典的做买卖场景,其中的“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很传神!</p><p class="ql-block"> “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是宁波方言中一种很独特的、极具浓厚地方色彩和口语化特征的表达方式,相当于普通话中的“非常”“很”。其结构为“贼+形容词”,或“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形容词”。使用频率很高。</p><p class="ql-block"> 最喜欢听宁波人说“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结构的话。“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赞”(非常棒)、“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结棍”(很厉害)‌‌、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厉害(非常厉害)、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好(非常好)、贼<span style="font-size:18px;">噶</span>便宜(很便宜)。有意思极了。</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句能代表宁波方言和宁波风貌的话,叫做“辣辣弄跌,莫比哈撒”。意思是“大胆去做、只管去干”,“不要害怕、不要怂”。‌‌‌这句话体现了宁波人‌敢闯敢拼、务实进取‌的地域性格,是“宁波帮”精神在当代的通俗表达 。‌‌‌新近开幕的“吴越杯”足球赛,这句话被当做宁波拉拉队激励斗志的口号呐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标志词八:克勒</b></p><p class="ql-block"> “克勒”,是英语“clerk”或“old clerk”(“白领”或“老职员”)的音译与意译结合。最初指上世记初在上海租界内为外资企业工作的中国职员。他们收入高、生活体面,最早接受西方教育,是中西文化交融的先行者。‌‌‌也是“格调”“腔调”的代名词。</p><p class="ql-block"> 不过我怀疑“克勒”这个词与“阿拉”一样,是从宁波传到上海去的,后来才演变成了上海专属的一个词汇。因为宁波与上海几乎是同时开埠和被划为“五口通商”的城市,西方列强依靠“船坚炮利”,首先在宁波站稳了脚跟,而后北上图上海、南京等城,西方文化和技术先于上海登陆宁波。</p><p class="ql-block"> 为在中国市场逐利,划定了外国人通商居留地,各国商人追逐着枪炮军舰的烽火蜂拥而至。宁波“老外滩”成为英、法、美三国侨民居留贸易区,英商“怡和洋行”成最大的贸易商。英国、法国、美国、葡萄牙陆续在宁波开设驻甬领事馆。仅英国领事馆从设置到撤销,就历经90年32任领事,是近代各国驻浙江领事馆历史最长的。</p><p class="ql-block"> 可以想见,当年一定有不少宁波本土人就此成为最初的具有“克勒”气质的“克勒”。“克勒” 们衣着考究,举止优雅,有教养、有品味、有腔调。即有一点老派绅士的风度,也有一点新派贵族的气质,从而引领了甬地风气。尔后有不少宁波人渡过杭州湾去往上海,成为十里洋场的“克勒”。当然,这只是我随便想想的,也没什么证据,当不得真。</p><p class="ql-block"> 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的结合与碰撞,造就了宁波人开放、精明、聪慧、豁达、儒雅、大气、悠闲、雅致、自尊、含蓄、体面的精气神。日常生活讲究情调,推崇高雅、实在、精神层面的东西。精明务实、吃苦耐劳,头脑灵活,善于思考,灵活变通,开放包容‌,兼具大陆文化与海洋文化、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的气质。</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宁波电视台《来法讲啥西》栏目</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标志词九:来法</b></p><p class="ql-block"> 说宁波话也像读唱曲谱。有一段著名的对话说:“24,712。5712?35712。535712?235712。41,41。24,21,21”!用普通话翻译的意思就是:“来发,线拿来。什么线拿来?棉纱线拿来。什么棉纱钱拿?蓝棉纱线拿来。不拿,不拿。来发,懒惰,懒惰!”这段对话富有音乐感,十分有趣。</p><p class="ql-block"> 如今 “来法”成了宁波的标志。以致于宁波电视台的一档节目起名叫《来发讲啥西》。节目用地道的方言乡音,俚语、老话、顺口溜,把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短鸡毛蒜皮、市井百态说得活色生香,十分贴地气。</p><p class="ql-block"> 宁波人讲普通话很好玩,有的标准音就是发不出来,带有浓重的宁波味,宁波人将自己说的普通话自嘲为“灵桥牌普通活”,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普通话最标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许多风马牛不相及的字词,在宁波人这里也发同样的音。比如:王黄不分,王也叫黄;张蒋不分,张也叫蒋;江港不分,江也叫港;陈郑不分,陈也叫郑。他们还把鱼叫"嗯”,虾叫"花”,螃蟹叫"哈",鸭子叫"阿"。</span>宁波还有一句标志性的骂人话:娘西皮!是通过宁波人蒋介石之口传出去的。</p><p class="ql-block"> 宁波人说活有许多倒装句。比如明明是“热闹”,宁波人偏讲“闹热”。他们把“客人”称“人客‌”,“着火”称“火着”,“螺蛳”称“蛳螺‌”,“冰棒‌”称“棒冰‌”,“暖和”称“和暖”,“喜欢‌”称“欢喜”,“力气”称“气力”,“香喷喷”称“喷喷香”,“快到了”称“到快了”……这些倒装句与普通话表达的顺序刚好倒过来,是这一方言体系极具辨识度的标志,充满趣味性。</p><p class="ql-block"> 宁波人总结自己的方言“石骨铁硬”。不少词语听起来像是日本话。比如普通话说“哪里这么多”?宁波话的发声是“阿里噶到”,日本话“谢谢”的音便是如此。再如,普通话说“别死别死”,宁波发声是“莫西莫西”,日本话“喂”的发声便是如此。听虽然这两种语言有各自的语言特点和体系,但由于历史背景、文化交流以及语言演变等综合作用,宁波闲话确实与日语有一定相似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未完待续)</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