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读完了这一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家鲁敏现在已经出版的随笔集有三本:《时间望着我》、《路人甲或小说家》、《虚构家族》。如果可以的话,按照顺序来读或许更好。但是读之前,谁又知道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凭借内心里完全找不到根源的偏好,在这三本随笔集中,我选择读的第一本是《路人甲或小说家》。读这本书的感觉就好像是第一次有机会好好地打量一个人,那种下意识里的紧张与急迫让我顾不得太多细节。为了更完整地更鲜活地拼凑出我想了解的这个人,我时常陷在一惊一乍的感触里迷失方向。好在,作者还算体贴,总会在这里那里留下相似或者重复的记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家的随笔集和小说很大的区别在于:随笔集里会有不经意或者说避免不了的重复。一个人的经历如果是真实的存在,那么无论怎么叙述与表达,都是一条既定的线路。也正是因为这种一经选择就是唯一的可能性让作家们脑补出了人生的更多可能性:现实中唯一,小说里总可以多样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说,在《路人甲或小说家》里的第二部分都是鲁敏和不同的评论家的对话访谈。这样的访谈即便变换一千一万个,但因为访谈的对象始终只有一个:鲁敏,那就总也绕不开鲁敏的成长经历、写作之路、创作感悟等等。读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是我有机会和鲁敏谈话,我会问她什么问题呢?会不会别出心裁?大概率上,那些别人问过的,为了工作,我还是绕不开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此,再读《时间望着我》这一本随笔的时候,我不再那么急切了:好奇心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满足了。但我又有了别样的期待和担忧。就像鲁敏在写读叶弥小说的那种担忧一样:生怕她散了。我也怕,这是一种花样的重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么说好像我不相信鲁敏一样。亦或是,因为相信,有了奢望?于是,我依然读得急匆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路人甲或小说家》有三个部分:自我、访谈、演讲。这本《时间望着我》有四个部分:自我、创作谈、他物和身体解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内容编排上可以推测出:如果想要了解鲁敏这个人,这两本书的第一部分都有。在《时间望着我》这本书的第一部分《逝水》里,对于对于鲁敏的成长经历,特别是父母亲的影响,有更详细和深刻的展示与挖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其实是拿自己开刀,把内心里的阴暗面呈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点类似赫尔曼-黑塞把自己放在手术台上。在《以父之名》这一篇的后记里,鲁敏写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i>老实说,我个人其实没有太大感觉。与其说狠,不如说真,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这也是我一直比较忌惮写随笔的原因。随笔里,我没地方躲。</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这篇文章里,读者,也就是外人,可以理解为什么鲁敏的小说里,对父性角色的特殊视角。鲁敏的父亲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在那个年代,什么赞美之词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但命运就是这么难以抗拒,他最终接受了乡村的媒约:一位“富农”的女儿。回过头来看,政治身份或许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是女孩只有初中文化。鲁敏回忆:每年过年父亲一回家过年,她就无端地紧张。可想而知,这样的男人该有多么孤独?因为婚外恋导致的事业受阻,鲁敏的父亲四十多岁就因病去世了。而后,母亲独自挑起了养育两个孩子的重担。这,似乎就像一种老套的宿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已经在《路人甲或小说家》里对鲁敏有了初步的了解,因此,再读《时间望着我》里鲁敏的成长经历,内心的波动就稍微平缓了一些,也就更理解了鲁敏小说里的那些独特又隐约的情感倾向与底色。这就像是一个人的三观,纵使时间如何改变和隐藏,都静静地、不离不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间望着她,她也刻下了时间的脚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道在第三本随笔集《虚构家族》里,鲁敏会写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