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诏风云》第十五章 爨崇道亡命姚州城 杜少侠夜探神女洞(一)

樊兴国(云南作家、书法家)

【云南最神秘的三大文化——爨文化、南诏大理文化和东巴文化，《爨诏风云》揭秘其中的爨文化和南诏文化。】

沁园春·《爨诏风云》第十五章感怀

爨氏倾颓，诏兵势盛，血洒滇疆。

叹崇道穷途，仓皇奔命；姚州孤注，日夜惶惶。

险洞藏神，深宵探影，少侠单骑意气扬。

风云急，看江湖侠骨，剑起寒芒。

千年往事沧桑，记多少、纷争逐鹿场。

念权戈相搏，亲情尽弃；烽烟叠起，百姓遭殃。

洞秘幽深，心怀忠义，一探奇险胆气刚。

今回首，任兴亡入卷，墨写篇章。

曲轭(现曲靖马龙)旧城

却说霍飞、孟林二人率二万大军连夜急速赶路，天刚亮时，已到了离石城不远的南盘江边。

此时，浓雾弥漫于澄静如练的大江之上，万裹千层，数十步外，已不见流水和大江两岸的树影。

爨军一夜奔波，人困马乏，口干舌燥，看见江水，蜂拥而上，到江中饮水。

突然，不远处传来千军万马的奔腾声和吼叫声。段忠国、李三彪和杜刚所率领的南诏大军从天而降，杀奔而来。箭矢如狂风暴雨一般，爨军猝不及防，顿时死伤无数。

紧接着，南诏大军挥舞刀枪，杀入爨军阵中。段忠国和李三彪截住霍飞厮杀，杜刚截住孟林厮杀。斗到三十回合，孟林心惊力怯，被杜刚铁棍击中马头，那马轰然倒下。杜刚随即手起棍落，正砸在孟林头上，孟林硕大的头颅顿时如西瓜般开了花。

霍飞见孟林已死，心惊胆战，正想逃命，不料被段忠国一枪刺中面目，栽下马来。李三彪再补上一枪，结果了霍飞的性命。

不到一个时辰，爨军纷纷战死，只有少数爨军跃入南盘江中，游过江面逃去。

段忠国从军士中选了两个容貌和霍飞、孟林相似的人，穿上霍飞、孟林的服装。其余将士也从战死的爨军身上除下衣裤、盔甲换上，扮成爨军模样，直奔曲轭城而去。

傍晚时分，大军已到曲轭城西门，装扮成霍飞、孟林的两位军士高喊道:“本副帅奉爨王之令率援军相救，还不赶快打开城门！”在昏暗之中，守城军士看不清霍飞、孟林的面目，以为确是救援爨军来到，忙打开城门。南诏大军一拥而入，杀进城来。阁罗凤在土山之下听到喊杀之声，知是段忠国、李三彪和杜刚诈开了西城门，忙令弓箭手在土山之上射箭掩护，令罗苴子攻城。爨崇道知道大事不好，忙和爨辅朝骑上马，率领数百军士从西门逃窜。未到城门口，正遇上段忠国等人。段忠国大喊一声：“爨崇道老贼，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爨崇道二话不说，抡起大刀就朝段忠国头上砍去。段忠国举枪架住，杜刚见到仇人，分外眼红，举铁棍从侧面夹击，三个人刀枪棍棒裹住厮杀。爨辅朝见父亲被二将困住，忙举刀相助。李三彪跃马举枪，截住爨辅朝厮杀。

爨崇道与段忠国、杜刚对抗，哪招架得住，忙虚晃一刀，左手从怀中掏出五根飞刺，把手一扬，朝段忠国和杜刚射去。杜刚早有防备，用棍击落两枚飞刺，躲过一枚。段忠国不知爨崇道有如此手段，用枪击落了一枚飞刺，却不防一枚正中腿上，顿时跌下马来。爨崇道趁机夺路逃出西门。杜刚深知飞刺厉害，忙跳下了马，把段忠国扶上马背，飞奔去找阁皮和尚相救。

阁罗凤、阁皮和尚知道爨崇道与爨辅朝逃出了西门，并未追赶，进城张贴安民告示，令军士救护未死士卒，掩埋战死将士尸体。又从大牢中救出爨守隅、爨守国家属子女，其中也有阁罗凤的大妹兰花。接着，阁罗凤又在爨崇道府第里找到二妹荷花和侄儿小宝。此时，晶晶公主也奔进府第，与姐姐兰花、荷花紧紧拥抱，喜极而泣。

杜刚背着昏迷不醒的段忠国飞奔进了爨崇道的府第，远远见到阁皮和尚就大喊道：“我师兄中了爨崇道老贼飞刺，飞刺淬了剧毒，国师赶快救治，迟了恐怕性命难保！”

阁皮和尚掀开段忠国的裤腿一看，整条大腿都已变得又黑又紫，忙用布条紧紧扎住臀下腿根处，一把拔出飞刺。杜刚忙弯下身，把段忠国腿里的黑血毒液一口口吸出，吐在地上。但段忠国仍神志不醒，命在旦夕。

阁皮和尚忙从怀中掏出拇指大小的一个木盒，从盒中倒出一粒黑色丸药。此药名叫还魂丹，是阁皮和尚用九十九种中草药，用苍山顶上的雪水精心炼制而成，可谓灵丹妙药。

但给段忠国服下后，仍不见效，不仅大腿，连全身都开始变紫、变黑。阁皮和尚叹道：“爨崇道老贼飞刺之毒如此厉害，贫僧未曾见过。只怕段将军之命休矣。”

阁罗凤焦急万分地说：“段大军将是本帅左右手，务必要将他救活！杜刚少侠，听说你师父神通广大，能否请他相救？”

杜刚道：“师父浪迹江湖，行踪不定，如何寻求？”

阁罗凤叹道：“可怜段大军将英雄一世，如今竟无人可救！”就在这时，杜刚猛然想起师父与自己临别之前所传之话：“弟子谨记：生路坎坷，慎行无躁，行功积德，百炼成钢。请师大法，危时可用。”忙对阁罗凤和阁皮和尚道：“师父传有请师大法，现在试试，不知是否灵验。但行此法必须清静，请大帅、国师及众人退出此屋。

阁罗凤令其他人都退出此屋，室内只剩下杜刚和奄奄一息的段忠国。杜刚席地盘腿而坐，微闭双眼，收摄心魄，入于静境，意念“师父出现，救治师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恍恍惚惚，似梦非梦，一位白发童颜老人飘然而至，立于床前，微闭双眼，弯腰展臂，双掌如犁如梳，从段忠国头部到脚底，往来犁梳数十遍。每犁梳一次，都朝地上用力抖落，只见那地上满是死血污水。抖到后来，污血已尽，全是黑气。再抖到最后，黑气全无。师父右掌置于段忠国下丹田处，从左到右画圈补气，补气过后，师父倏尔而逝，无影无踪。

杜刚忙收了功，睁开眼，只见段忠国已睁开双眼，神志清醒，呼吸有力。再看大腿和身上皮肤，黑紫之色全无，恢复如初。

段忠国如同睡梦中醒来，对杜刚道：“刚才我梦见师父在此，是不是师父来了？！”

杜刚道：“我用师父所传请师大法请来他老人家，帮你排出了体内之毒，救了你一命。你还不快谢谢师父他老人家。”

段忠国这才发现床前满地的污水浊血，忙爬起身来，向空中叩首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杜刚见段忠国已无大碍，忙开门请阁罗凤和阁皮和尚等人进屋。阁罗凤见段忠国已坐在床头，谈笑自如，吃惊地问道：“杜刚少侠，你果真请来了师父？”

杜刚点头道：“师父果真来了。”

阁罗凤道：“我们都站在门外，屋门一直紧闭，并未见到有人进屋，不知尊师如何而来？”

杜刚道：“师父道行高深，我也不知道他如何而来。”

阁皮和尚叹服道：“尊师果真世外高人，如神如仙，有穿墙破壁之功，令人钦慕。”

当下，阁罗凤召集众清平官及大军将在爨崇道议事厅议事，商讨如何追剿爨崇道父子。

这时，有军士来报：“启禀大帅，阿姹令爨守国守同乐城，她已率军从同乐城回到石城，派爨守隅前来拜谢大帅相救之恩。”阁罗凤叫传爨守隅进来。

爨守隅进议事厅叩拜阁罗凤道：“爨崇道父子杀我父王，困我母子，自立为王，多亏大帅及众将士鼎力相救，破昆州、夺曲轭.逐走爨崇道老贼。小弟在此代表母后深表感谢，并敬献金银珠宝六箱及丝绸绫缎宝马等物。”说完，令人献上物品。

社刚心系彩云，急忙问爨守隅道：“爨将军从同乐而来，是否知道彩云及众道人如今身在何处？”

爨守隅道：“我听人说，彩云已和道人们逃出终南山，如今被爨虎率军堵在人参洞内。我还听说，爨崇道和爨辅朝已率军逃往姚州城。”

杜刚对阁罗凤道：“启禀大元帅，如今爨崇道父子已失同乐.昆州、曲轭，成了野狗山兔、秋后蚂蚱，大帅可派军士继续追剿.小弟请大帅借我一千军马，去人参洞救助彩云及众道人。”

阁罗风笑道：“杜刚小兄弟英雄了得，为我南诏立下汗马功劳，本帅定将重重赏你。如今，爨崇道父子虽失同乐、昆州、曲轭，但仍未剿灭，还劳杜刚兄弟相助，将爨崇道父子擒拿归案，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杜刚道：“彩云和道人们势单力薄，久困人参洞内，我怕落入爨虎的毒手。”

阁罗凤笑道：“我南诏国美女如云，平了爨崇道父子之乱，我南诏国万千佳丽，任你挑选就是！”

杜刚道：“杜刚别无所求，只要彩云一人！”

阁罗凤道：“好个钟情的小兄弟，那彩云姑娘必是个德貌双全的女子吧？好，本帅成全你，借你三千精兵，由你调遣。救了彩云姑娘，剿灭爨虎的军队后，一定要率军到姚州城，助我剿除爨崇道和爨辅朝。

杜刚拜谢道：“多谢大元帅相助之恩！救了彩云及众道人，杀了爨虎之后，小弟即刻赶到姚州城！”

阁罗凤又对爨守隅道：“爨将军明日是否与本帅一起到姚州，捉拿爨崇道父子？”

爨守隅道：“母后令我到曲轭城答谢大帅相救之恩，并令我接管曲轭城，如擅自率军到姚州，恐母后怪罪。”

阁罗凤哈哈大笑道：“爨将军放心，本帅已令清平官张中梁率五千南诏军士守曲轭城，你率军随我们到姚州便是。”

爨守隅道：“曲轭城是我爨乡重镇，应由我爨家接管，大帅令南诏军士接管，恐母后不依。”

阁罗凤道：“攻打曲轭城，我南诏将土死伤无数，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今接管曲轭城，乃理所当然之事。爨将军可令人禀告你母后，从此之后，石城和同乐二城由她老人家派人管理，昆州、曲轭二城由我南诏接管。”

杜刚对阁罗凤道：“启禀大帅，恕小弟直言，阿姹母子令小将到南诏求兵相救，如今大帅已夺昆州、曲轭，理应将二城交阿姹母子接管才是。”

阁罗凤满脸不高兴地说：“杜刚兄弟之言差矣！如无我南诏大军攻城夺地，拼死相救，阿姹母子岂有今日？如今，爨崇道父子未除，我岂能将二城轻易交给他人管理？”

社刚见阁罗凤不悦，不便再说。爨守隅也不再吭声，心中暗想：临来之前，母后就担心南诏借平爨氏父子之乱，趁机扩张领土。如今看来，阁罗凤吞并我爨乡领土之野心昭然若揭。但我母子势单力薄，岂敢与南诏虎狼之师对抗？

第二天早晨，阁罗凤留下守曲轭城的将士后，率大军向姚州出发，爨守隅也被迫率军同去。

与此同时，杜刚也率军向人参洞进发。他才走出三里之远，军将（大军将下属将领）丁勇和晶晶公主就从后面快马追来。

丁勇道：“杜刚少侠，段大军将令小将丁勇与你同去，助你一臂之力。”

杜刚谢过丁勇，对晶晶道：“晶晶公主随丁将军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晶晶道：“我要同杜刚哥去救彩云姐！”

杜刚笑道：“就你那点功夫，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救别人？请公主速回，否则，若出了意外，我如何向你父兄交代？”

晶晶道：“我武功不行，但我可以帮杜刚哥出谋划策。另外，我还要跟杜刚哥去观赏爨乡彩色沙林和石林风光。”

杜刚一时无语无说，只得答应。当他率领三千人马赶到彩色沙林时，已是傍晚时分。

这时，夕阳残照，一眼望去，沙峰都披上了落日余晖，赤橙黄绿，千姿百态，犹如绚丽的晚霞落入山林。座座沙峰、沙壁蜿蜒起伏，高低错落。沙林间小路纵横，时而盘旋而上，时而陡然坠落，层峦叠嶂，峰回路转。路旁长满杜鹃、山茶、古藤、老树。一条条小溪从山腰欢歌而下，冲撞砂岩，飞花碎玉，跌落山下。这大片彩沙世界仿佛天公从遥远的大戈壁沙漠中截取了一段，垒成沙山，扔到南国，点缀着同乐的山山水水。

陆良彩色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