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全国美展代表作《登上珠穆朗玛峰》

陀罗山人

<p class="ql-block">  1960年,第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上,吴作人的油画《登上珠穆朗玛峰》以雄浑的笔触、磅礴的意境震撼了观者。这幅195×115cm的布面油画,并非简单的风景描摹,而是将中国登山队勇攀世界之巅的壮举,与油画民族化的探索、时代精神的表达融为一体,成为中国美术史上的经典之作。而创作这幅作品的吴作人,更是20世纪中国美术界兼具创作高度与教育深度的巨匠,他以中西融合的艺术实践,为中国美术的现代发展铺就了坚实道路。</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登上珠穆朗玛峰》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第三届全国美展”代表作</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195cm×115cm 油画 吴作人 1960年 </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中国美术馆藏</span></p> <p class="ql-block">  吴作人(1908—1997),祖籍安徽泾县,生于江苏苏州,是中国现代著名画家、美术教育家,更是油画民族化的重要探索者与践行者。他早年师从徐悲鸿,1930年远赴欧洲深造,考入法国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后转入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凭借油画习作《男人体》拿下全校会考第一名,斩获金质奖章与桂冠生荣誉,练就了扎实的西方写实主义功底,笔下的《哥萨克兵》《纤夫》等作品,尽显西欧传统油画的精湛技艺。1935年,他毅然回国投身艺术教育,曾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一生深耕美术教育,主张打破中西美术藩篱,提出“工异趣同”的艺术理念,将西方科学的造型方法与中国传统的审美意趣相融,为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培养了大批人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负水藏女》</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布面油画, 61×72.5 厘米,吴作人,1946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中国美术馆藏</span></p> <p class="ql-block">  对吴作人艺术风格影响至深的,是上世纪40年代的西北之行。他辞掉教职,揣着微薄的考察经费,跟着驮盐队深入青海、西藏、西康等高原地区,睡羊圈、喝融雪水,用画笔丈量中国西部的土地。他不画庙堂金顶的浮华,专绘牦牛渡河的坚韧、牧女负水的质朴、高原云影的变幻,甚至将画笔化作“测绘仪”,笔下的作品兼具艺术美感与现实观察,被地质队、公路设计组当作参考资料。这段经历让他的艺术彻底脱离了欧洲油画的固有谱系,北欧含蓄的光色被高原强烈的光照取代,繁复的笔触变得简练概括,中国传统绘画的“神韵”成为创作核心,徐悲鸿评价其“作风亦变,光彩焕发”,而这份从生活中汲取的力量,也为《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创作埋下了伏笔。</p> <p class="ql-block">  《登上珠穆朗玛峰》正是吴作人艺术成熟时期的代表作,创作于1960年中国登山队从北坡首次登顶珠峰的历史性时刻。彼时,珠峰北坡被视为“死亡之路”,中国登山队员在装备简陋、经验不足的情况下,以“为国登顶,寸土不让”的信念,搭人梯、闯冰坡,在8600米的高度创造了人类登山史的奇迹。吴作人以艺术家的敏锐捕捉到这一壮举的时代意义,将写实主义的造型与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意境营造结合,成就了这幅不朽之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齐白石像》</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布面油画,113.5×86厘米,吴作人,1954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中国美术馆藏</span></p> <p class="ql-block">  在画面表现上,吴作人摒弃了西方油画对光影的极致刻画,以大块的色彩铺陈塑造珠峰的巍峨:皑皑白雪以厚重的白色调为主,间杂淡蓝与浅灰,勾勒出雪山的冷峻与苍茫;峰顶的五星红旗以一抹鲜红跃然画面,成为视觉焦点,在素净的雪山背景中格外醒目,既点明了“登顶”的主题,又以中国传统美学中的“计白当黑”手法,让画面虚实相生、意境悠远。他没有刻意描绘登山队员的艰难细节,而是通过壮阔的雪山群峰衬托人物的渺小与精神的伟大,将登山队员的身影融入山河之间,让“人定胜天”的时代精神与“天人合一”的传统哲思达成和谐。笔触上,他以粗犷的刮刀与凝练的线条结合,雪山的岩石肌理以硬朗的笔触刻画,风雪的流动以柔和的色块晕染,既保留了油画的质感,又融入了中国画写意的韵味,让油画语言真正服务于中国的审美表达与情感抒发。</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三门峡工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布面油画, 117×150 厘米, 吴作人,1956年, </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中国美术馆藏</span></p> <p class="ql-block">  在色彩运用上,这幅作品更是吴作人油画民族化探索的典范。他摒弃了欧洲油画复杂的色彩层次,以明快、响亮的色彩构建画面,白雪的白、天空的蓝、红旗的红,色彩对比强烈却不艳俗,契合了中国人民在新时代建设中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也让油画这种外来艺术形式,真正贴近了中国观众的审美习惯。正如苏联美术鉴赏家评价其作品“像中国画一样,单纯而富有诗意”,《登上珠穆朗玛峰》正是以这种“中西相融”的特质,让油画走出了“模仿西方”的桎梏,成为表达中国故事、中国精神的载体。</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农民画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布面油画, 114×147 厘米,吴作人,1958 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中国美术馆藏</span></p> <p class="ql-block">  作为第三届全国美展的“金奖级”作品,《登上珠穆朗玛峰》的价值,不仅在于艺术技法的成熟,更在于其背后的时代内涵与艺术追求。它不是一幅孤立的创作,而是吴作人一生艺术理念的集中体现:从欧洲习得的写实功底,让他能精准捕捉时代事件的细节;西北高原的生活体验,让他能以真挚的情感描绘中国的山河与人民;中西融合的艺术探索,让他能以最合适的语言,讲述属于中国的时代故事。这幅作品,让油画不再是“外来的艺术”,而是成为扎根中国土地、表达中国精神的艺术形式,为后来的艺术家探索油画民族化提供了重要参考。</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李大钊与孙中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190×140厘米,油画,吴作人,1959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中国革命博物馆藏</span></p> <p class="ql-block">  吴作人的一生,始终践行着“艺为人生”的理念,他以画笔为犁,深耕生活的土壤;以教育为桥,连接中西的艺术。而《登上珠穆朗玛峰》,则是他艺术生涯的一座丰碑,既定格了中国登山队的英雄壮举,也定格了中国油画民族化的重要时刻。时至今日,这幅作品依然能让我们感受到山河的壮美、人性的光辉与艺术的力量,而吴作人“中西相融、守正创新”的艺术精神,也依然在滋养着中国美术的发展,提醒着后来者:艺术的高度,永远与时代的深度、生活的温度紧密相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