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you hear me still

Yaner

我写过很多封信，没寄出去的。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抽屉最底下，像一段被按了暂停键的呼吸。

有时候半夜醒来，手指无意识地摸到那叠纸的边角——薄，却沉。

不是放不下，是耳朵还留着你的频率。

风穿过窗缝的节奏、雨打在铁皮檐上的轻重、甚至地铁报站时那一声略带沙哑的“下一站，西直门”……都像你曾经说过的某句话，忽然就撞进耳膜里，震得我停顿三秒。

Do you hearme still？

不是问你有没有听见我的声音，而是问——

你是否也曾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听见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

“我还在原地，不是等你回来，是怕你回来时，我刚好转身。”

她坐在窗边，阳光斜斜地切过镜片，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她没看我，也没看镜头，只是微微闭着眼，嘟着嘴，像在跟谁赌气，又像在等一句迟到了很久的回应。

我忽然懂了：

有些告别，根本没说出口；

有些重逢，从来不需要地点。

只要那首歌前奏响起，只要那条路拐角的梧桐又落了叶子，只要我一安静下来——

你就来了。

不是以人形，是以回声。

我合上抽屉，没再打开。

但我知道，它一直开着一条缝。

刚好，够风进来。

也够你，听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