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窗,风里还带着点凉意,却已分明有了春的试探。楼下的玉兰开了,白瓣厚实,像一盏盏小灯,在微光里静静燃着。我总爱在这样的时候泡一杯茶,看水汽袅袅升起来,模糊了窗外的树影,也模糊了时间的边界。</p>
<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翻旧书,偶然抖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手写的两句诗:“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字迹清瘦,墨色已淡,却像一扇小窗,忽然把人拉回某个同样微醺的春日午后。那时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猫蜷在门槛边打盹,墙头的藤蔓正悄悄抽新芽——原来春天从来不是轰然降临的,它是一点一点,把人围拢过来的。</p>
<p class="ql-block">巷口那家老面馆照常开着,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裹着麦香扑到脸上。老板娘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一边利落地下面一边和熟客搭话,声音响亮又熨帖。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人来人往,看阳光一寸寸挪过桌面,看一碗热汤面端上来,油星浮在汤面,葱花翠绿,辣子红得恰到好处。这烟火气,不声不响,却最是春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觉得,所谓时节,并不在日历上,而在人心里——在你忽然想推开窗的那一刻,在你多喝了一碗热汤的那一会儿,在你看见一朵花、听见一声鸟叫、想起一句旧诗的那一个瞬间。它不催人,只等你慢下来,认出它来。</p>
<p class="ql-block">春不是用来追赶的,是拿来认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