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影里觅诗魂

水上飘🍎

四月中旬，到绍兴时天正阴着。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温润，像是这座古城特意备下的见面礼。从酒店的窗子望出去，西施美人宫就静静地立在朦胧里——并非金碧辉煌，而是青灰的檐角，素白的墙，倒真应了“欲把西湖比西子”的意境，只是这里不是西湖，是西施的故里。推开窗，湿润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阴天的江南却自有烟雨楼台的韵味。第一印象就这么定下了：绍兴是位含蓄的美人，不急着倾诉，却让你忍不住探寻。

次日去鲁迅故居，特地穿了旗袍，总该有些仪式感吧。走在百草园的石子路上，皂荚树还是先生笔下的样子。“庭院深深深几许”，这深宅大院里的童年，想必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梦。

沈园是最叫人伤怀的。池台依旧，只是不见了惊鸿照影来。“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陆游的词句刻在石上，也刻在心上。想起他那句“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八百年前的叹息，至今仍在园中徘徊。有游人轻轻地念着《钗头凤》，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爱情。我站在题词壁前，忽然明白，有些遗憾，美得叫人断肠。

傍晚的仓桥直街最是惬意。乌篷船晃晃悠悠地穿过桥洞，船桨划破水面，涟漪荡开了去。“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韦庄的词句自然而然浮上心头。两岸的老屋挂着红灯笼，倒影在水里晃晃悠悠。这份江南水乡的宁静，倍感惬意。

离开时，阴了一天的云终于散了。回头望，绍兴在暮色里温柔得像一首还没有写完的宋词。四月的风拂过，带着花香与水汽，我知道，这个阴天的第一印象，会记得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