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信仰包裹的世界：色达

丁晓聪

去往色达的道路正在维修，有很长一段的非铺装路面，海拔大约在3900米左右，色达就更高了，要到4000米以上。去色达是一种执念，那漫天盖地的红房子不去一趟放不下，可种种原因就是没能成行，当然主要还是畏惧高海拔。随着年纪的增长，低血氧饱和度的耐受能力反而越来越高。过祁连山垭口，八一冰川，都到了4800米，走318国道去西藏，纳木错、喀喇昆仑山都去了，唐古拉小镇还住了一夜。最高地方过了5300米，说不上平趟，但也感觉基本无大碍。这次旅行单枪匹马，目标就更明确了，去趟色达，不达不休。

一群车匪路霸：藏酋猴。这是中国特有、也是体型最大的一种猕猴。毛色为深棕或红棕色，屁股的红色很明显。藏酋猴规模群居，一群多达几十只，通常活跃在海拔2000-4000 的区域。藏酋猴攻击性较强，若车内有食物气味泄露，会引发它们扒车或破窗的危险。因此只能停车等待，怕激怒猴群，也不敢鸣笛，直到猴群自行散去。

色达的天葬台位于县城东南，在喇荣五明佛学院东侧的山谷背面。是藏区少数对外开放，可观看天葬仪式的场所。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秃鹫在天葬台的上空盘旋。

天葬台的阎罗法王雕塑。藏传佛教中的阎罗法王也是地狱之主。三眼的形象表示通晓过去、现在和未来；獠牙怒目则代表威严，能震慑、降伏恶魔；头顶堆叠的骷髅，寓意着超越生死；大张的口象征着能吞噬一切烦恼，引导灵魂清净解脱。藏传佛教视死亡为灵魂更换躯壳，将肉体献给神鸟秃鹫是人生最后的布施，天葬能让灵魂早日进入轮回。

藏传佛教的天葬有一套结合宗教教义与传统习俗的仪轨，核心在于通过舍身布施来帮助逝者灵魂解脱。首先，人死后需将尸体蜷曲成胎儿姿势，用藏被包裹置于门后土台，由喇嘛进行为期七日的超度诵经，帮助逝者剥离执念、引导神识往生。出殡多选在凌晨，由专人将遗体背往天葬台，行进途中需避开活物与路口，防止惊扰亡魂。天葬师抵达后点燃桑烟，通过焚香、摇拨浪鼓、吹人骨号等仪式召唤秃鹫。秃鹫被视为沟通生死的神圣媒介，其聚集象征吉祥预兆。天葬师开始按程序肢解遗体，先以竖三刀、横三刀方式解剖，将肉骨分离后砸碎骨头拌入糌粑，再依次投喂给秃鹫。若秃鹫食尽遗体，则说明逝者罪孽消除，灵魂顺利升天；若残余较多，则需将遗骸焚化，另行诵经超度。天葬现场气味浓烈，遗体食毕，死者的灵魂随秃鹫飞升。色达的天葬每天举行2至4次，藏传佛教还有其他不同的葬仪，如水葬、塔葬等。

天葬台的附属建筑骷髅墙。这些骷髅经过了宗教仪轨的处理。天葬过程全程严禁拍照录像，违者有可能受到法律追究。游客只能在指定区域观看，不得靠近仪式核心区。

天葬台附属建筑，人发转经筒，也被称为发塔、轮回柱，是藏传佛教中极具深意的特殊设施。筒身挂满了人发。这些发束，是天葬逝者的头发，被收集并供奉在此。在藏传佛教的观念中，头发是身体的一部分，将其安置于此，象征着逝者的肉身布施完成，灵魂得以解脱，是一种庄严的供养仪式。

喇荣五明佛学院的入口牌坊，位于喇荣沟沟口。牌坊正上方的蓝色横匾上，以藏、汉、英三种文字书写着 “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藏传佛教艺术风格，建筑色彩浓郁。主体为深红色，屋檐装饰着蓝白金黄等配色的彩绘及法轮、金幢等吉祥装饰。两侧矗立着多座白色的覆钵式佛塔，此处距离上方的坛城还有约车程15 分钟。

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半山腰的观景台。开车进来时，可能是门卫的疏忽，没有阻拦。开到了这个位置时，被一名警察驾车追截遣返，原路返回后，在山门处购票，再坐摆渡车上来。为寺院看门服务的不是保安，是警察警车。

喇荣是一条沟，沟的两面都是僧舍。山阴密密麻麻的僧舍从山顶一直延申到山脚，山坳的阴影中，积雪未化。与想象中，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红房子差异很大。

山路转到这个位置，阳面的视角，红房子的感觉出来了。喇荣五明佛学院属于藏传佛教宁玛派，僧袍，房子都是红色的，僧人戴红帽。汉地称之为红教。红教是藏传佛教中最古老教派，由莲花生大师创立于8世纪。宁玛派修大圆满法，显密兼修，组织松散，僧人可娶妻。

宁玛派在藏语中的意思为古、旧。公元8世纪，莲花生应藏王赤松德赞之邀入藏，创立了藏传佛教，奠定了藏传佛教的理论基础。莲花生被尊为藏传佛教和宁玛派始祖。宁玛派苯教色彩浓厚，保留了藏地大量古老的仪轨、咒术、占卜。

宁玛派红教在藏传佛教中影响广大，遍布藏区并远传海外。可说是藏传佛教的源头，是藏传佛教最有学问的地方。

喇荣五明佛学院位于甘孜州色达县洛若镇喇荣沟，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宁玛派佛学院，以其漫山遍野的绛红色僧舍、特殊的修行体系和浓郁的宗教氛围而闻名于世。

喇荣沟内，平均海拔约 4000 米，群山环抱，气候高寒。1880 年，宁玛派僧人德绛多吉在此修建小型修行处，为佛学院雏形。

上世纪80年代，宁玛派高僧晋美彭措法王开始扩建修行点，开设讲经院与禅修院，最初仅 32 名学员。1997 年，经政府批准，喇荣寺五明佛学院正式挂牌。鼎盛时期，僧众规模超 3 万人，形成 “色达山河一片红” 的景观。2017年后，学院与喇荣寺分离，成为甘孜州政府管理的公办宗教学院。

五明佛学院的教学体系是：显密双修、五明并重。显宗：主修戒律、因明、俱舍、中观、般若，侧重佛学基础与逻辑辩论。密宗：续部经典、加行、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窍诀，侧重实修传承。五明是源自古印度的学科体系，指的是声明、工巧明、医方明、因明、内明。五明涵盖了语言、工艺、医学、逻辑、佛学等内容，还要学习历史、汉语。实修以早课诵经、下午辩经、晚上禅修为主；冬季实行百日闭关。

通往佛学院坛城的路段标识牌，藏文འབུམ་ཤོང་ཆོས་རྒེན་མོ།，翻成汉语之意为：殊胜法物之地，在藏传佛教中常用于标识佛学院周边的修行区、转经道或重要朝拜点，传递 “积累功德、净化业障” 的神圣寓意。

佛学院坛城。是整个佛学院最神圣的地标，也是藏地规模最大、信众最常朝拜的坛城。坛城分为三层：底层为转经廊（全天开放），二层供奉菩萨像，三层为密宗核心坛场，一般不对外开放。

坛城一层转经廊。信众顺时针方向围绕坛城转。

转经廊的转经筒

正在转经的信徒。

廊内排列的金色转经圆筒，筒身刻有六字真言，内部装有经文。信众会沿顺时针方向推动转经筒，每转动一圈，就相当于念诵了筒内的全部经文。

廊顶和梁柱上的彩绘是典型的藏式建筑风格，图案包含吉祥八宝、卷草纹、法轮等宗教符号，色彩浓烈艳丽。廊顶的藏文是六字真言或祈愿经文。

坛城第二层，二层供奉菩萨像。沿着木栈道顺时针绕行坛城的僧侣。

坛城鎏金顶、彩绘繁复，顶部的双鹿听法雕塑是佛教初转法轮的经典象征。

坛城二层。

身着绛红色僧袍的觉姆正沿顺时针方向绕行坛城。以顺时针绕行的方式积累功德。常见的祈福圈数有：108 圈：消除障碍、平安顺遂；1080 圈：消灾祛病、增福延寿；10800 圈：圆满大愿、功德殊胜。看来藏传佛教对8这个数字情有独钟。

晴朗蓝天映衬下的金顶，是色达最具代表性的视觉符号之一，在高原阳光照射下极具冲击力。

从坛城俯瞰满山遍布的红房子。

坛城二层局部。

坛城建筑屋顶覆盖着厚重的鎏金铜瓦，在高原阳光下熠熠生辉。屋檐层叠，装饰有精美的金色法轮、宝幢、祥麟法轮。中心顶部高耸着金色的塔刹，直指蓝天。

画面中可见身着红色僧袍的僧人以及游客，绕行坛城或朝拜，充满藏传佛教的信仰气息。

一老者双手持杖，手捻捻珠，步履蹒跚，格外虔诚。

坛城檐角的大鹏金翅鸟，融合了鸟、人、狮特征，拥有巨大的羽翼与利爪，面部呈鸟喙状，头顶肉髻，神态威严凶猛。金翅鸟通体采用鎏金装饰，在高原强烈的阳光下泛着璀璨金光，鸟喙下方悬挂着一只小巧的金铃，风吹铃动，更具有 “惊除烦恼、警醒修心” 的寓意。大鹏金翅鸟通常作为檐角装饰或金顶边缘的守护神，位于建筑的最高点，寓意以此神兽镇宅辟邪、护持佛法。

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门口标牌拒绝蓄意炒作。

佛学院的教学区与修行区按性别分区管理。学生分为扎巴（男性僧人）和觉姆（女性僧人）。

五明佛学院的玻璃经堂，金色屋顶、大面积玻璃幕墙，是五明佛学院内极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结合了藏传佛教传统的金顶装饰与现代的玻璃工艺，底座绘有精美的藏族传统吉祥图案，吉祥结、法轮等。背景中可以看到覆有积雪的山坡，湛蓝的晴空通透澄澈。

喇嘛禁止越过此处的标识牌。佛学院的修行者既有喇嘛，也有觉母。喇嘛指藏传佛教中的男性出家修行者，类似汉传佛教的“和尚”。觉母是指藏传佛教中的女性出家修行者，类似汉传佛教的“尼姑”。此标识牌禁止喇嘛去觉母修行区域。

佛学院修行者的僧舍门牌号。

觉母修行的小屋。

爬上坛城对面的修行区回看坛城，周围的地方高过坛城。

两个觉母身披绛红色斗篷，行走在佛学院修行区路上。

摆渡车位置的视角，高海拔通透的空气中，坛城：金灿灿的顶，湛蓝的天，皑皑的雪，颜色对比强烈，夺人心魄。了一大心愿，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