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 飞

太行

　　每天早晚，站在大院门口、学校路口，看着街巷里潮水般的自行车流，我这颗做爷爷的心，总被牵得软软的。这满街的单车，载着的都是和我家孙女一般大的孩子，也载着我数不清的陪伴与牵挂——看着她从寸步不离地接送，到慢慢独自骑行，一点点长出飞翔的翅膀。

　　孙女今年十二岁，小学六年级，眼瞅着就要告别小学，踏入中学的校门。打她上小学起，我便天天守着接送的时辰：清晨牵着她的小手，稳稳送到学校门口；傍晚又早早候在校门旁，等着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来，一路说说笑笑走回家。那时候，她是离不开爷爷的小乖乖，脚步小小的，走几步就要抬头看我一眼，生怕落下半步。街巷里的路，是我牵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

后来孩子渐渐长高，便闹着要学高年级学生骑自行车，想自己骑车上下学。接送的日子慢慢变了模样——清晨我依旧送她到校，看着她走进校门才放心；傍晚便不再去接，任由她跟着同班的小伙伴，骑着自行车，顺着熟悉的路自己回家。每次站在阳台张望，远远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混在车流里，车筐里放着书包，车铃叮铃作响，我这心就一直悬着，直到听见她敲门喊“爷，我回来了”，才算彻底落定。

　　再往后，就连早上也不用我送了。她自己背起书包，推着自行车走出家门，挥挥手跟家人说“再见”，利落又洒脱；放学之后，和同学们结伴而行，骑着单车穿梭在放学的人流中，迎着夕阳，踩着晚风，顺着车流稳稳驶向家门。如今的街巷，满眼都是这样的孩子：人手一辆自行车，青涩的脸庞带着朝气，车轮碾过柏油路，碾过晨光暮色，把家与学校的距离，变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成长路。

我依旧习惯在早晚时分站在路口张望。看成群的少年骑着单车奔走，看我的孙女也在其中——从那个需要我全程呵护的小不点，长成了能独自骑行、独自奔赴的小大人。那一辆辆普通的自行车，载着他们的书包，载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载着年少的懵懂与朝气，也载着我们长辈沉甸甸的牵挂，日复一日，穿梭在回家与上学的路上。

　　车轮转了一年又一年，小丫头的个子越长越高，骑车的身影越来越从容。我这个做爷爷的，看着她从步步搀扶到独自单飞，心里满是欣慰，也藏着一点点说不清的舍不得。

这满街的自行车流，是少年成长的印记。而我陪着孙女走过的这段路——从牵手步行到目送她骑车远行，是我这辈子最温柔的时光。看着她迎着风，骑着车，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便是我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