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小云嫁给四胖子

夏燕

天津知青小云嫁给四胖子
（十四）

妈妈执意要去捡粮现场查案，我只好从命。
自从那一天围剿之后，有十多人被抓，关起来，被训了一顿，只有两个男的剃了阴阳头。
大个子不干了。
我们的小分队也化整为零。我领了五六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又出发啦。

妈妈到黄豆地一看，也感到很吃惊，这么浪费呀！
我得找他们场长说道说道！
哎呀妈呀，你别管闲事了！

妈是党员，人又仗义，路见不平，就出手，我家后屋，住着一对夫妻，无孩，领养的外甥女，一次，被姨夫诱奸怀孕，要服毒 ，妈打抱不平，去找那个男的，，，，

我三年级时，妈让我写上告信，告发一个远房亲戚，虐待继女，把4岁的继女儿扔到猪圈，最后病死了。
这封信写了不下十遍了。我被训哭了好几回了，妈说我写的不深刻，不感人。
她启发我，如果把你扔到猪圈里会怎么样呢？
我害怕呀，怕被猪吃了！
对呀！
妈，你为啥不让秋燕(大姐)写呢？
她没有你写的好。
怕妈打骂，我只好一遍遍的改，最后终于成功了。
过了好多年，我总结，妈就是我的第一任总编啊。

捡黄豆也很苦啊！我们的干粮都冻得邦邦硬，又不敢生火的，水也冻成冰坨，冻干粮一咬一个白印，渴了，就吃雪。
大姐放假了。还有舅家的白姐，也都跟着我去检粮。
我告之，斗争形势严峻，必须听从指挥，她俩嘻皮笑脸，没当回事。
那天，我们在山头，看见对面山岗出现一队骑着大马的知青，一字排开，人人拿着大斧子！
她们还在看稀奇，我喊了一声卧倒！率先趴在雪地上，她俩笑得前仰后合。
别笑了！卧倒！！
我看见知青骑马跑来了。忙就喊了一声，滚！
我们从山顶上滚下来。
白姐笑道，小胖啊，太有意思了！

一天，我们正在砸豆子，斧子队突然出现了，象战争年代一样，妈妈平静地说，我跟你们走，让我闺女回去。
我不肯，妈瞪了了我一眼，，，
不听话，找打呀？
她举起砸豆子棍，我吓跑了。
我骑车赶到场部，东打听西打听，知青不理我，一问三不知。
我无数次的幻想，妈妈被剃了阴阳头，会发狂的样子，一定一蹦多高，没准还拿我撒气。
一路上，我胡思乱想。
到了家一看，
咦！妈妈在家呀，头发没剃呀，你不是被抓了吗？
我是故意跟他们去的，我找了场长，我跟他讲，要勤俭节约，汗珠子掉地摔八瓣儿，脸朝黄土背朝天，种点地儿那么容易吗？到手的粮食怎么能扔呢？
场长笑了，就把妈放了。

过完年，队长挨家通知，农场要来抄家，搜黄豆。发现了全部没收。
这不和地主还乡团一样吗？
我天天在门口张望，还乡团没来，倒是等来了小云。
干嘛来了？买饭豆儿？不是！买蘑菇？不是！买木耳？不是！
干嘛来了？
小云低头不语。
快说，快说，快说！咱俩还有啥话不能说呀？小云长的像电影演员。
小胖，你能帮我的忙吗？行啊，行啊，啥都行啊，说，快说，快说！
帮我在你们村找个对象，啥啥啥？找对象吗？不行，不行，不行！
你要嫁到这里？呆一辈子？家尔蹲大学锅台转专业，你愿意啊？

我愿意！真的！
我脑袋飞快的转着，把村里的小伙子筛选一遍，那潘老三不行，小柱个太矮，石头笨，铁蛋儿太窝囊，钢柱子没文化。
哎呀，有几个好的都当兵走了。
没有，没有，没有！
小云，村里男的没人能配上你。

正巧，我妈回来了，妈一听也发蒙。
：小云，你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
小云无语，再抬头一看，满脸是泪。
：谁欺负你了？我跳到地上愤愤不平的，告诉我，告诉我，小云，我找他算帐！
没有，谁也没欺负我，你就别问了，我都问好了，户口可以迁到这里。

妈妈想了半天说，四胖子行不行？你三姑奶家的。哎呦，四胖子，个高高的，长得还挺精神，有点像毛主席。
不招灾，不惹祸，不说咸，不说淡，老实本分，妈一个劲夸四胖子，，，，
不行，不行，我不同竟！
四胖子怎么能配上小云呢？
太奇怪了？你为什么要找对象，你是城里人，你早晚要回去的。
你早晚要回城的！天津多好啊！
小云最终嫁给四 胖子，她成了我的四婶，几年后，成了两个娃的妈妈。

小云里里外外忙，要伺候一家老少七口，她真甘心吗？
后来，四胖子患病去世，还不到5o岁，小云领着孩子回天津了。

钱婶家的二小也走了桃花运。
一个北京女孩自愿嫁给他，因为女孩爸是个黑五类。那个女孩儿，眉清目秀，长得白白的，爱看红楼梦，人称林黛玉，真不知道，二小没文化，木讷寡言，怎成了贾宝玉了？

有一天晚上，他们两个向河边走去。我们几个尾随在后面，藏在草丛中，想听点甜言蜜语，可什么也没听到，他们一直在沉默不语。
后来，北京姑娘也是带着两个娃返城了，他们没打没闹就离婚了。
婚姻真的要门当户对吗？要有共同语言吗？要有共同的情趣爱好，要能谈得来吗？
　　我不止一次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