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行D8站——天下第一名画实景：清明上河园

Love in the ice

中原行第五天，我们一早乘坐高铁从郑州到开封，16分钟就到达开封北站，坐上的士直奔宾馆，放下行李，步行半小时就来到了心心念念的清明上河园。据朋友讲，到开封必首游清明上河园，因为它源于有一幅画，这幅画记载着一段鲜活的历史，描绘着一个繁华的盛世，张择端用他如椽之笔，饱蘸深情地为我们展现了一个真实的大宋王朝的全景——那就是堪称中华民族艺术瑰宝的《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以它“天下神品第一”的风骨演绎出东京汴梁168年的绝世繁华。后人为再现历史，重现辉煌，以宋代张择端名画《清明上河图》为蓝本按照1:1的比例复原建造了大型宋代历史文化主题公园——那就是国家5A级风景区清明上河园。

一入清明上河园，便是大宋。一踏进大门，一股神秘的古风神韵立即扑面而来，仿佛真的是穿过时空隧道，梦回千年，置身到了那曾经的大都市汴梁。红字“清明上河园”五个大字灼灼生辉，笔锋里仿佛还带着张择端当年挥毫的劲儿。石面粗粝，青苔与藤蔓悄悄攀着边角，而石旁花影摇曳，粉的、黄的、紫的，开得毫不拘束——原来古意从不拒绝春色，它只是静静站着，等你走近，再把千年的风，轻轻吹到你的心里。

在入口处研究了一下导览图，河、桥、楼、街，脉络分明。可走着走着，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跟着一串铜铃声拐进小巷，循着一阵琵琶调停在酒旗下，被一群穿汉服的姑娘笑着跑过带起的风引导我们寻找园子的美景。这个园子的妙处就在于它不让你“找景点”，而是让景点，轻轻撞进你怀里。

往前几步，一丛丛粉橙相间的花簇拥在路旁，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又随手撒在青石阶边。绿篱修剪得齐整而温厚，如一道柔软的屏障，把喧闹挡在外头。再往远看，黛瓦飞檐浮在花影之上，檐角悬着几盏红灯笼，风一来，灯穗微晃，光晕也跟着轻轻颤。这里是“活的宋韵”，她不在博物馆玻璃柜里，而是摇曳在风里，沁润在砖里，飘浮在鼻孔里……

来到大宋皇家乐园，门口是一座金龙盘柱的牌坊，红灯笼一串串垂落，像把整条时光的线都染成了喜庆的朱砂色。坊下圆栏围起一方红布覆着的台子，不知是待启的戏台，还是刚收场的鼓乐余韵？游客们三三两两停步仰头，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只是眯眼笑——不必懂典故，光是站在那儿，衣角被风掀起，就已悄悄混进了《东京梦华录》的某一页。

没走几步就见神舟出海牌坊，它矗立在路口，红灯笼密密垂着，暖光把青砖地都映出柔柔的橘色。坊后是飞檐翘角的茶楼，窗格半开，隐约飘出几缕茶香与丝竹声。几张竹椅摆在檐下，有老人慢悠悠摇扇，有孩子踮脚去够灯笼穗子。我们也在那儿歇了会儿，捧一杯茉莉香片，看檐角铜铃轻响，恍惚分不清是今朝的午后，还是汴京某日的闲散光阴。

最难忘是那条水道，薄雾浮在水面，如宣纸洇开的淡墨，几盏莲花灯静静浮着，雾气蒙蒙。我站在桥上，看到画船轻轻游过，忽然想起那句“一篙撑破琉璃镜”，原来不是诗人在夸张，是这园子真把水养成了镜子，照得见千年，也照得见此刻我眼里的光。

湖面如砚，几座古塔亭台落墨其间，倒影被水揉得微颤，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更妙的是，远处天际线悄然浮起几栋现代楼宇的轮廓，玻璃幕墙映着云影，与近处的琉璃瓦遥遥相望。不冲突，不违和，倒像两支笔，在同一张纸上各自落款：一个写“汴梁”，一个写“开封”，而纸，始终是这一方水土。

转到水边一座临池小筑，池中荷叶田田，假山石缝里汩汩涌出白雾，缭绕如仙气。木构建筑沉稳地立在雾中，红柱褐梁，檐角微翘，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雀。雾气漫过石阶，沾湿了鞋尖，也沾湿了心——原来不必远赴江南，中原腹地，也能养出这般清幽的“小蓬莱”。

沿着汴河两岸漫步，只见杨柳依依，鹅黄嫩绿。“正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句诗正是眼前的真实写照。沿着汴河轻步慢行，一路上但闻古音萦绕，筝笙合奏，钟鼓阵阵。让人心驰神往，欲醉欲飞，飘然若仙。

来到码头，每人30元坐上乌篷船，从另一个角度看清明上河园。两岸粉墙黛瓦缓缓后退，飞檐翘角在倒影里轻轻摇晃，像被水洇开的一笔淡墨。柳枝垂落，偶有几缕拂过船篷，带着微凉的湿气。远处那座塔影斜斜地浮在天光里，不争不抢，却把整条河都衬得有了古意——这不是画，是活过来的《清明上河图》，只是少了喧闹的市声，多了一分水上的清寂。

下船走进集市，各色商品琳琅满目，汴绣、官瓷、木版年画……应有尽有，小吃店铺排山倒海，游客食客人山人海，让人深深体味到了浓郁的宋代气息。我好想喝一杯咖啡，走了好一段路都没找到，心想大宋的时候肯定没得咖啡卖哟，再往前走，准备买瓶水喝，来到一个小店前，一看单子，也，还有咖啡卖呢！于是买了一杯拿铁，拿在手中边走边喝，不知什么原因，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街面上的店铺有出售《清明上河图》的，我欣然购买了一幅，留作纪念。不觉中走到了张择端纪念馆，我怀着极为崇敬的心情膜拜着画家的塑像。因为有他，使时光定格，使岁月不朽，使历史永恒。

廊下遇见一幅卷轴装饰，中央大字：“一朝步入画卷，一日梦回千年。”旁边小字缀着“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再往右，一位仕女执卷而立，衣袂似在风里浮动。我驻足片刻，拍好照，再把那行字默念了两遍。原来所谓穿越，并非靠舟车或特效，只需你肯慢下脚步，让心，在某一个檐角、一盏灯、一缕香里，轻轻落下来。

越走越兴奋，越走越开心，越走人越多，整条街上人声、笑语、糖画摊子的甜香、说书人的醒木声，都融在暖光里。我们挤在人群里慢慢走，伞下是笑，肩头是风，手里是刚买的宋式团扇，扇面绘着小桥流水，原来最盛大的节日，未必是锣鼓喧天，而是千万颗心，在同一段时光里，不约而同地，自觉慢了一拍，也许这就是我们一直想来清明上河园的意义与价值吧！

在园里用过午餐，我们就匆匆赶往下一站，但无意中看到网络上有一篇介绍清明上河园的文章，说清明上河园夜景更值得一看。加之，开封的景区门票都是一票管三天，因此，我们在傍晚七点前又赶回园区，首先来到彩虹桥上，找到一个绝佳位置，观看凤舞九天飞天秀表演。七点整，一只巨大的凤凰悬在墨蓝天幕里，通体流光，羽翼舒展，仿佛刚从《清明上河图》的绢本上振翅飞出——她不鸣不落，只是静静飞过汴京故城的上空，把千年前的气韵，一寸寸照进今夜的游人眼底。

夜幕降临，灯笼如星子坠地，连成一条暖红的河；树影被彩灯裁成碎金，铺在青石板上。有人举着自拍杆笑闹，孩子踮脚去够檐角晃动的兔子灯，糖画摊前甜香浮起，像一缕缕扯不断的丝线，把整条街的人心悄悄缠在了一起。

再往里走，市声渐沸。灯笼密密匝匝挂满街巷，红的、黄的、鱼形的、莲花状的，光晕一圈圈漾开，把人脸映得柔和。摊主吆喝声里带着中州腔调，游客拎着纸包的枣糕、竹签串的糖葫芦，边走边笑，连影子都晃得欢快——这哪是夜市？分明是《东京梦华录》里走失的一段热闹，被我们今夜拾了回来。

“二郎烧烤”的灯牌暖黄，“潘金莲茶馆”红灯笼垂落如穗，只是不知道西门庆跑哪儿去了？街道两旁铺面飞檐斗拱，摆着冰镇酸梅汤和手打柠檬茶。一位穿汉服的姑娘正举着烤鱿鱼自拍，我忽然觉得：所谓古今之隔，不过是一口烟火气的距离。

暮色渐沉，步行街早已亮成一条光带。灯笼在风里轻晃，像一串串未落笔的宋词平仄；老人摇着蒲扇坐在石阶上，小孙女追着光斑奔跑，笑声撞在砖墙上，又弹回来——这街不单是景，是活的汴京，呼吸着，喘息着，把八百年的晨昏，酿成了今夜的微醺。

转角处，一家肯德基披着飞檐灰瓦，红灯笼垂在KFC标志两侧，穿红袄的卡通人偶正举杯邀月。几个学生排队等炸鸡，手里还攥着刚领的“大宋通关文牒”。我在想，赵匡胤若穿越至此，大概会先点一份吮指原味鸡，再问一句——这“肯德基”可是新设的御膳房？

抬头见门楣上“明察秋毫”四字，笔意飞动，让人感觉到好像是包拯包大人家里开的店子。灯笼如瀑垂落，树影婆娑，有人踮脚去摸檐角铜铃，叮当一声，仿佛惊醒了沉睡的汴梁。我驻足片刻，忽然明白：所谓“夜游”，游的不是园子，是心——心若肯停一停，连风里都飘着《水调歌头》的余韵。

三张海报立在长廊尽头：橙衣执扇的姑娘在云中漫步，红甲执剑的女将立于城楼，蓝裙女子临水照影。海报上“寻梦大宋游清园，AI带您越千年”几个字，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我驻足良久，忽然觉得，技术不是隔开古今的墙，而是那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一头系着汴京的月，一头牵着我们的手指。

夜渐深，我走出园门，回望一眼——无人机做成的凤凰依旧飞在天上，而脚下，是汴京的砖，是今夜的风，是我衣袋里一枚温热的“福”字香囊，和一颗被灯火洗得澄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