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百里，鹃映春山

溪水彩虹

四月的乌蒙山，是杜鹃用颜色写给春天的情书。

我踩着晨雾上山时，整座山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雾气浮在山腰，像一条未系紧的纱带，而山脊之上，杜鹃已悄悄燃起：红得不收敛，粉得不娇气，白得不单薄，紫得不沉郁。不是盆栽式的精致，是整座山在开花，是百里山野在呼吸。

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花枝低垂，风一吹，花瓣就轻轻扑在衣襟上，带着微凉的甜香。溪水从花根下淌过，清得能照见云影，也照见人影。偶尔有游客停步拍照，镜头刚举起，一只蝴蝶就掠过取景框，飞进更深的花丛里——没人着急赶路，连时间也放慢了步子。

杜鹃不挑地方，不争朝夕，只管开——开在陡坡，开在石缝，开在古道旁，开在无人经过的山坳。它不靠修剪取悦谁，也不靠温室讨好谁。它就那样站着，苍劲的枝干托着柔软的花，把最烈的红、最柔的粉、最静的白，一并捧给山风与山月。

登至高处回望，花海翻涌至天边，与远山相接，山色是黛青的，花色是明艳的，而天光是温润的。夕阳西下时，整片山坡像被镀了层薄金，粉红的花影拉得悠长，人走在其中，仿佛踏在春的脉搏上。

我带了一小枝落花下山，夹进笔记本里。纸页泛黄那天，山上的杜鹃，大概又开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