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的“艺术”

夭夭

作者：赵世斌

　　特朗普二次当选信誓旦旦要让美国“再次伟大”，可他那一连串“不靠谱”的操作，却惹得全球人神共愤。有人朝他开枪，有人拒投他票，有人上街游行——可这些都像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更有狠人，干脆从根上动手：不让他出生。

　　有一位90多岁外国前政要在访谈节目里，用一句黑色幽默把对特朗普的厌恶说到了极致：“要是时光能倒流，我最想回1945年，给特朗普他爹送只避孕套。”这话妙就妙在时间掐得准——特朗普生于1946年6月，1945年正是他爹妈相遇的当口。一句玩笑，藏着最直白的诅咒：要是当时防住了，这世上就没后来那些糟心事了。这种借“关怀”之名行“抹杀”之实的反差，比直接骂脏话狠多了。

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本事，洋人算不上首创，真正的根，还在咱们中国古人这儿。

　　清朝的纪晓岚跟和珅是死对头。和珅盖了座凉亭，求纪晓岚题匾，想附庸风雅。纪晓岚提笔写了“竹苞”俩字。和珅乐坏了，这词出自《诗经》，是夸家族兴旺的吉祥话。他高高兴兴挂起来，直到乾隆来做客，看着匾笑出了声：“你被骂惨了都不知道！”——“竹苞”拆开，是“个个草包”。和珅气得跳脚，却没法发作，毕竟字面上挑不出错。

　　蒲松龄更绝。他给一个作恶的奸臣送了副对联：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孝悌忠信礼义廉”。乍看是夸人讲礼义廉耻，细品才发现：上联少了“八”，下联缺了“耻”。连起来就是“忘八（王八），无耻”。用“缺字”骂人，比指着鼻子骂狠多了，明眼人一看就懂，被骂的人还得憋着火。

　　杜甫骂人则带着文人的傲气。初唐四杰开了诗坛新风，被守旧文人骂，杜甫看不下去，写了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意思是：你们这些守旧的，死了就没人记得了，可四杰的名声会像江河一样传下去。这一骂，直接把人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比骂祖宗十八辈还管用。

　　苏东坡和佛印和尚是好友，俩人常互相调侃。苏东坡见狗啃骨头，用手指着说：“狗啃河上（和尚）骨。”佛印一听，这是在骂自己，立马把手里写着苏东坡诗的扇子扔水里，回了一句：“水流东坡诗（尸）。”俩人相视大笑，骂人的话里藏着才思，攻击性全化在玩笑里了。

　　骂人不带脏字的本质，其实是智商碾压和文化碾压。对方越是情绪化地跳脚，你越能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比喻、一个拆字的笑话、一个逻辑的反问，让他自己掉进坑里。

鲁迅先生说得最透彻：“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真正的战斗，是用文明的语言把对方的无知、无礼、无耻，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剥开，最后让他自己闻到那股辛辣。

　　古人骂人，靠的是引经据典、借物喻人、玩谐音拆字。没一个脏字，却像场智商和文化的较量。外国政要的“避孕套”段子，跟纪晓岚的“竹苞”匾额，本质上是一回事：用最文明的词，说最狠的话。这大概就是骂人艺术里，最让人拍案叫绝的黑色幽默了。

赵世斌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吉林省诗词学会常务理事，关东诗阵版主，公主岭诗词学会首席顾问，作品在全国大赛中多次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