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时代的文字体温:从“拓荒者”到“共创者”,——评尚武德《致文字的拓荒者》兼论人机共创的文学实践

介子

<p class="ql-block">作者:耿顺甫</p><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介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4271</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耿顺甫作词的歌曲<a href="https://www.meipian.cn/5i99urfv"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为你点评</a></p><p class="ql-block">封面与插图:Ai制作</p><p class="ql-block">点击链接查看:<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9uuxl1?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504271"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致文学的拓荒者</a></p><p class="ql-block">点击链接查看:<a href="https://www.meipian.cn/5kyd7kkd"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长篇小说:迭代 前言</a></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点击链接查看:</span><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ia217q"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当一对核桃成为丈量文明的尺度——打开长篇小说《盘弄》的三种方式</a></p> <p class="ql-block">一篇值得所有写作者读一读的清醒之作,但别把它当作最终的答案,而是一个诚恳的、正在思考的开端。</p> <p class="ql-block">关键词:AI写作;人机共创;文学温度;尚武德;创作本质</p> <p class="ql-block">摘要:人工智能的深度介入,正在重新定义“创作”的本质。尚武德《致文字的拓荒者》以照相术与绘画的历史类比,为写作者提出了“共舞”与“守望”两条路径,但在逻辑上对AI能否拥有“体温”持本质主义的否定。本文结合两部长篇小说《迭代》与《盘弄》的人机共创实践,提出一种修正性观点:AI本身是“冷”的,但它可以成为人体温的放大器。真正有温度的文字始终来自人的生命体验与选择,而AI的价值在于提升创作效率、释放人的精力,让那些“只有人能写出的东西”获得更充分的表达空间。人机共创不是文学的异化,而是文学在算法时代延续体温的一条可行路径。</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引言:当算法叩响存在的门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2年以来,大语言模型的爆发式迭代,让“AI会取代作家吗”从一个科幻命题变成了现实焦虑。在这场技术洪流中,写作者的反应大致可分为三类:恐慌抵制、盲目拥抱、冷静审视。</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的《致文字的拓荒者》属于第三类——它以清醒的笔触承认AI在技法与效率上的碾压性优势,同时坚定地守护文学中“人味儿”的不可替代性。文章以“共舞”与“守望”两条路为写作者指明方向,语言富有感染力,迅速在创作圈层引发共鸣。</p><p class="ql-block">然而,这篇优秀的思辨散文也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追问:如果AI永远无法拥有肉身与苦难,那么由人机合作产出的文本,是否就必然缺乏温度?</p><p class="ql-block">在我的两部长篇小说《迭代》与《盘弄》在创作中,系统实践了AI辅助、人机合作的方法。本文将结合这一实践经验,对尚武德的观点进行回应与补充,试图回答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在人机共创的模式下,文字的“体温”从何而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尚武德老师的贡献与边界:照相术的比喻与“体温”的本质主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贡献:历史视角与行动框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最精彩的论述,是将AI比作1839年的照相术。当年绘画界惊呼“绘画已死”,结果摄影反而将画家从写实囚笼中解放,催生了印象派、表现主义等现代艺术。以此类推,AI这位“文字照相机”同样可能解放作家,让他们不再纠结于技法的完美,而转向灵魂的深度。</p><p class="ql-block">这一类比具有极强的心理安抚作用,也为写作者提供了历史合法性的支撑。</p><p class="ql-block">在此基础上,尚武德老师提出了两条清晰的行动路径:一是“共舞”,将AI视为永不疲倦的副驾驶,提升效率、拓展想象;二是“守望”,坚持用手指触碰纸张,用肉身去熬,守护“人味儿”。他特别批判了第三种人——怨尤者,拒绝学习又不肯深耕,只将无能归咎于时代。</p><p class="ql-block">这一划分犀利而务实,为焦虑中的写作者提供了可操作的自我定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边界:对AI“无温度”的判断过于本质主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的核心论断是:AI写不出有体温的文字,因为它没有肉身,未经时间,更无苦难。</p><p class="ql-block"> 这一判断基于一个看似无可辩驳的前提——只有真正活过的生命,才能留下“骨头上的裂痕”。</p><p class="ql-block">然而,这一前提在逻辑上存在两处可商榷之处。</p><p class="ql-block">第一,文学史上的反例大量存在。托尔斯泰从未上过战场却能写出《战争与和平》中令人窒息的战场体验;曹雪芹写贾宝玉的贵族生活时已家道中落;一个从未失明的作家可以写出盲人的内心世界。这些事实说明,文学的温度并不完全来自作者的亲身经历,更来自共情、想象力与对人类普遍经验的深刻理解。</p><p class="ql-block">如果AI能够通过海量文本学习,掌握这种共情结构与叙事逻辑,那么“没有肉身”并不必然等于“写不出动人的文字”。</p><p class="ql-block">第二,尚武德将“温度”锚定在创作过程的源头(作者的生命经历),而忽略了接受环节(读者的情感反应)。如果一个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AI生成的文字打动落泪,那个眼泪是真的(我在创作《盘弄》一些章节时曾眼含热泪)。这意味着,温度的评判权,最终在读者心里,而不在生产流程里。 </p><p class="ql-block">当然,这并不否定人类作家的独特价值,但至少说明“AI无温度”是一个信念陈述,而非逻辑必然。</p><p class="ql-block">因此,尚武德老师的价值在于提出了一个真诚的人文立场,但我们需要更精细的辨析:不是“AI有没有温度”,而是“人如何通过AI,让温度传递得更远”。</p><p class="ql-block">三、人机共创的实践:从《迭代》与《盘弄》看“冷工具”与“暖作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创作背景:从恐惧到驾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迭代》与《盘弄》是两部在AI辅助下完成的长篇小说。前者的创作周期约为一年,后者的核心构思与写作同样跨越了AI技术爆发期。我在序言中坦承:最初也被AI吓到,用它写了一段小说描写——“准确,流畅,甚至有点文学性”,但读了三遍后发现“没有体温”。这一体验与尚武德老师的判断一致。</p><p class="ql-block">但我没有止步于恐惧,而是系统学习了AI创作方法,将工具定位为“副驾驶”而非“司机”。具体而言,AI在以下方面提供了实质性帮助:</p><p class="ql-block">第一,资料检索与线索梳理:快速查证地名、历史沿革、专业知识;</p><p class="ql-block">第二,人物关系与时间线管理:五对恋人、十三年春秋的复杂叙事结构;</p><p class="ql-block">第三,多版本试写:生成不同语气、不同走向的段落供作者筛选;</p><p class="ql-block">第四,润色与扩写:将粗糙的初稿打磨得更流畅,但不改变核心情感。</p><p class="ql-block">与此同时,所有关键内容——人物对白、情感转折、主题升华——均由我亲自设定完成。最终文本中,AI没有写出任何一句“有体温”的话,但AI帮助作者节省了大量机械性劳动,使我能将有限的心力集中到那些“只有人能写”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温度来自哪里:以《盘弄》为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盘弄》讲述一位绝症患者程楠通过盘核桃与时间和解的故事。小说中有一个细节:程楠手心出汗时,核桃会打滑;深夜灯光下,他偶然发现核桃纹路里一道冰裂纹,心中悸动。这些描写不是AI能生成的——它们来自我自己盘核桃三年的真实体验(在序言中明确提及)。</p><p class="ql-block">但AI在这个场景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我在创作手记中写道:AI帮他快速生成了关于核桃包浆原理、文玩圈术语、基因编辑技术背景等知识段落,让他不必花费数周去查阅文献,而可以把时间用来回忆、沉淀、打磨那个“冰裂纹”的瞬间。换句话说,AI没有提供温度,但它为温度的产生腾出了时间和空间。</p><p class="ql-block">这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机制:人类的体温是有限资源。 一天只有24小时,注意力、情绪、耐心、创造力都会消耗。如果AI能承担那些不需要“灵魂注入”的工作,作者就能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带有体温的写作中。AI在此扮演的角色,不是温度的来源,而是温度放大器——它让作者的单位时间产出更高,且不牺牲文本的情感密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对“冷/暖”二元论的超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的文章隐含一个二元框架:AI是冷的,人是暖的;人机合作要么稀释温度,要么保持纯粹。</p><p class="ql-block">但长篇小说《盘弄》中“盘核桃”的意象恰好提供了超越这一框架的可能:核桃是冷的、硬的、粗糙的;人手是暖的、软的、有汗的。盘久了,冷的变暖,硬的变润——但那个包浆,既是核桃的木性,也是人的油脂。谁说得清,那道光究竟是核桃的还是人的?</p><p class="ql-block">人机共创也是如此。AI生成的初稿可能是冷的,但作者在上面修改、增删、注入自己的生命体验,它就暖了。</p><p class="ql-block">暖的不是AI,而是作者。</p><p class="ql-block">但AI让那个“暖”有了一个更干净、更高效的载体。温度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条路径抵达读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理论的修正:AI作为“导热棒”,而非“发热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综合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对尚武德老师的论点进行如下延伸、修正与补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AI是“导热棒”,不是“发热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正确地指出AI没有肉身、未经苦难,因此它本身不具备产生温度的条件。但这不意味着人机共创的产物必然是冷的。AI可以是一根导热棒——它本身是冷的,但一端连着作者的体温,另一端连着读者。</p><p class="ql-block">只要作者持续输入自己的生命体验、情感判断与审美选择,AI就能高效地将这些“热”传导出去,甚至比纯手工书写传导得更快、更清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人机共创的真正价值:释放人的“有温度时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学创作中,大量工作是机械性的:查资料、理线索、校语法、试写多个开头。这些工作不需要“灵魂”,却极其耗时。AI接管这些工作后,作者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去做只有人能做的事:回忆、共情、反复推敲一句对白、在深夜的失眠中捕捉某种情绪。</p><p class="ql-block">AI没有替代创作,它替代的是创作中的“非创作劳动”。 因此,人机共创不是对文学温度的威胁,而是一种解放——让作者有更多精力去注入温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对“守望者”的再思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将“守望”定义为继续用肉身去熬、一字一句地凿。这一路径值得尊重,但它隐含一个预设:慢与笨拙天然等同于深度与温度。</p><p class="ql-block">然而,如果一位作家因为把所有时间花在机械性劳动上(比如手抄资料),而挤占了真正需要灵性与情感的深度创作时间,那么这种“守望”反而可能损害文本的温度。</p><p class="ql-block">温度的关键不在于速度的快慢,而在于创作者是否将有限的生命体验注入了关键之处。 在这一点上,人机共创反而可能比纯粹的手工书写更高效地传递温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结论:选择与责任——算法时代写作者的尊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尚武德老师在文章结尾写下了一句极具分量的话:“在一个万物皆可被计算的未来,选择,将是我们最后的特权。”</p><p class="ql-block">这句话点出了问题的本质:AI时代,写作者最宝贵的不是技法,不是速度,而是清醒的自我定位与对责任的承担。</p><p class="ql-block">本文的实践与反思表明:人机共创不是对文学的背叛,而是文学在技术条件下的自然演化。 AI不会自动赋予文字温度,但它可以帮助那些真正有温度的人,让他们的声音传得更远。温度永远来自人的生命体验、情感投入与审美判断。</p><p class="ql-block">AI是冷的,但握它的手是暖的——前提是,那只手的主人,真正活过、爱过、痛过,并且愿意把这些刻在骨头上的裂痕,一字一句地交给读者。</p><p class="ql-block">因此,对于尚武德老师提出的两条路,本文的回应是:还有第三条路——人机共创。它不是“共舞”与“守望”的简单折中,而是一种更精细的分工:让AI处理可量化的技艺,让人专注不可量化的灵魂。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不是妥协者,而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骑手——驾驭着技术这匹烈马,奔向自己内心认准的荒原。</p><p class="ql-block">最终,决定文字温度的,从来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只要写作者仍然愿意为了一句对白失眠,为了一滴眼泪反复修改,为了一个陌生读者的共鸣而继续写下去——那么无论他用的是笔、键盘还是提示词,文字里的体温,就永远不会消失。</p><p class="ql-block">最后再啰嗦一句,我认为:在AI时代,文学的原创性会重新界定,文学的创意决定文学创作的原创度!</p> <p class="ql-block">参考文献</p><p class="ql-block">[1] 尚武德. 致文字的拓荒者[EB/OL]. 美篇, 2026.</p><p class="ql-block">[2] 耿顺甫. 迭代[M]. 未刊书稿, 2026.</p><p class="ql-block">[3] 介子. 盘弄[M]. 未刊书稿, 2025.</p><p class="ql-block">[4] 韩少功. 当AI成为作者[J]. 读书, 2023(7): 3-11.</p><p class="ql-block">[5] 李洱. 人工智能与文学的可能性[J]. 当代作家评论, 2024(2): 45-5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