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3.18日我们去周庄。那天,是个多云的早晨,天空阴郁,像在酝酿着又一场雨。我们到得早,古镇里还没有什么游人。青石板路上闪着淡淡的灯光,路两边是粉墙黛瓦的民居,墙根处生着青苔,绿得沉静。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甜,是露水还没散尽的味道。这便是我在书上读过无数次的江南,也是我心心念念的江南最署名的水乡。穿过一条街巷,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水,满是水。一条小河静静地流着,两岸的老房子倒映在水里,影子清清楚楚,像是画上去的。这便是周庄的魂了——水。水是静静的,绿绿的,像是陈年的碧玉,温润而含蓄。双桥在不远处,一横一竖,一拱一平,相依相偎。陈逸飞画过它们,于是这桥便有了名。可我看着,倒觉得桥本不在乎这些。它们只是静静地架在那里,看几百年的人来人往,看水涨水落,看檐下的燕子来了又去。我们六人包了一条乌蓬船,船娘划着船在水巷里慢慢的滑行,从一个又一个桥洞下穿过。船娘穿着蓝印花布的衣裳,摇着橹,唱着软软的吴歌。歌声在水面上飘着,黏黏的,糯糯的,像是刚蒸好的桂花糕。下了船,沿着河岸慢慢走。两岸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木板门一扇一扇地闭着,安静得很。偶尔有一两家早点铺子开了,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是刚出炉的袜底酥。拐进一条小巷,便到了沈万三故居。可惜我来得太早,门还关着。我站在门口往里望了望,只看到黑漆漆的大门和高高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绿藤来,在晨风里轻轻晃着。没能进去看看这位“富可敌国”的传奇人物的旧居,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好——留个念想,下回再来,便有了由头。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碎碎的,像撒了一把金子。看河对岸的人家。有人在门前洗衣,洗好了就晾在竹竿上,花花绿绿的,在水面上飘着。一只花猫蹲在门槛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睁开眼看看,又闭上了。忽然想起木心的一句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周庄便是这样的慢。这里的时光不是流过去的,是渗过去的,像屋檐下慢慢滴落的水珠,一滴,一滴,不慌不忙。起身离开的时候,游人渐渐多了起来,古镇开始热闹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晨光里的周庄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我想,我还会再来的。不为别的,只为看看沈万三故居里头的样子,也为在这里坐一坐,发发呆,听听水声,看看那些老房子在阳光里的影子。这样的日子,多久都不算久。</p> <p class="ql-block">3月19日上午九点入园,晨光正斜。乌镇景区分东栅西栅,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来不及游完,我们一致选择只游西栖。西栅醒得慢,水阁木廊都浸在静谧里。沿木质栈道前行不远,便见乌镇大剧院,是西栅最气派的建筑;隔壁那座充满艺术感的美术馆,也引人驻足。</p><p class="ql-block">过石桥,看船行——橹只是摆摆样子,电动小船风一般滑过眼帘,少了周庄船娘摇橹的那份浪漫。艄公都是老爷们,沉默地迎送客人,一程又一程。</p><p class="ql-block">沿河走去,商铺、洋行、邮局、展馆、名人旧居次第排开。路过云水居,两侧古诗相迎,不远是昭明书院。只是走完整条街,也没见几个原住居民。这枕水江南,美则美矣,终究像一场布景精致的戏。好在老树石桥骗不了人,水阁倒影还在波心荡着。</p><p class="ql-block">下午转去西塘,望了望便折返——有些地方,半日倾心,也就够了。只是少了橹声的水巷,到底寂寞了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