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癞子”是在我插队后最先认识的青年社员,他比我大五六岁,是整个七队最受欢迎的一个人,他性格开朗、豪爽,待人善良真诚。他父母早逝,只有一个看上去长相俊俏、“小巧玲珑”的老婆,名叫叶子。在队里,和我差不多年龄的青年男女,都称他“癞子”哥,至于这个绰号的来源,无人知晓,在我的了解中,只知道他是队里唯一的“韩”姓,叫韩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真正熟悉和深入解读“癞子”,还是从他们夫妻间的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开始。记得是一九六九年仲秋的一个清晨,我正在和牛玲一家人吃着早饭,只见他慌里慌张的跑进院子,一进门,就急切地,结结巴巴的说:“牛玲嫂子,咋办呀,叶子跑了!”牛玲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问到:“你们俩骂架了?”他回答:“没有。”“那你打她了?”“也没有。”“好好的,那你咋么知道她跑了,是不是在队上那里转去了?”“不会的,箱子上的那个小镜子不见了,另外,箱子里的她的衣服也少了两件。”听他说到这里,牛玲就感到很奇怪,问到:“你们既没骂架,也没打仗,她无缘无故怎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家啊?”这时的“癞子”深深低下了头,两只手胡乱的搓着衣角,吭哧了半天,才迟迟疑疑地说:“还是那么点事,昨黑夜,我想要,她怕疼不让,我没忍住,然后就……我早上一睁眼睛,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听到这里,牛玲的脸上就泛起了一片红晕,说:“是这样啊,那你说,她能到那里去?”“癞子”回答:“或许是回娘家了吧,我也说不好。”牛玲想了想说:“你先跟我到队长那里,把情况说说,再想办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说着,她抬腿下炕,领着“癞子”出门向队长家走去。他们出门后,旦旦奶奶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都好几年过去了,叶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真是愁死人了。”兰广礼说:“这也许就是那句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也说不定叶子有啥病,能做做思想工作,去固原的大医院仔细检查检查就好了。”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什么,所以也就没有接话。不大一会儿,祁队长和牛玲就一块过来,一进门,祁队长就对旦旦奶奶说:“老姐姐,还是要麻烦牛玲走一趟,不管怎么说,能把人劝回来就行,要不然,真把‘癞子’这个家伙急出个毛病,那就更麻达了。这次能把叶子劝回来,我们要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个啥办法,把他们俩之间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这样吧,让丁知青陪着一块去,有个啥事,也能互相商量。老姐姐,你给句话。”旦旦奶奶说:“队长都说咧,我肯定要支持。也是,迟早是个事,再不能这样拖下去了,要是把这个娃娃耽搁了,我们良心上都过不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赶早不赶晚,说走就走,我背上水壶和枪,给挎包里装了两个玉米面饼子,就和牛玲一起出了门。头两天的一场秋雨,滋润了土地,清新了空气,清晨的太阳暖烘烘的,晴朗的天空湛蓝湛蓝,没有一丝云彩。土路让雨水浸泡的软绵绵的,踩上去富有弹性。一上路,泥土轻微的腥味和两边田间糜谷和玉米的清香混杂在一起,直扑鼻腔,让人神清气爽。我和牛玲边走边聊,十分轻松。叶子的娘家在杨郎十队,距离也就是五公里多点。在路上,我从牛玲的嘴里,才知道了“癞子”的大致情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癞子”的父母是什么时候扎根到七队这个村庄的,牛玲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癞子”家的生活水平算是七队最好的,在解放前,他的父亲就在离家几十公里的炭山一个私人的煤窑里当伙计,一个月的收入是两块银元,解放后,煤窑进行了公私合营,每月也有十几、二十元的收入,他们家不论是铺铺盖盖还是穿穿戴戴,在七队都是首屈一指。无奈的是,“癞子”的母亲患有严重的“伤痨病”(也就是现在的肺结核),一年四季靠中药养着。在“癞子”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一起窑难中被埋,公家赔了一百元了事,事隔一年,他的母亲又在忧郁和病患中去世。十一岁的“癞子”一下子就成了孤儿,从那时起,“癞子”就在东家一碗饭,西家一张饼的环境下慢慢长大,在左邻右舍和社员们的帮助下,到了十四五岁,“癞子”就能自己做饭洗衣,自主生活。在以后的日子里,“癞子”把感恩做到了极致,凡队里的社员不管谁家有什么事,他从来都是第一个上前帮助,任劳任怨,从不计较,赢得了大人和小孩们的一致赞扬,特别是一些老年人,对待“癞子”比对待自己的儿女都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牛玲的嘴里,我还知道,“癞子”的老婆叶子,竟然是“癞子”从狼嘴里抢来的女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杨郎往西的大山里,有一条十多里长的“黑刺沟”,整个沟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黑刺”(沙棘)树,大树一人多高,树干有成人的胳膊粗,这些“黑刺”,都是烧水做饭极好的燃料,然而,由于它浑身是刺,很难砍伐,大多数的社员都不愿意去碰它,即便是想要烧火的,也多是砍一些柳条等植物。可“癞子”不同,从小就喜欢砍伐“黑刺”树回家烧水做饭,对付这种植物,他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一年四季,他家里都烧黑刺,当然,在村里一些劳力少的老人家里,也少不了他送去的、都锯成小段成捆的黑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年前的一个秋天,“癞子”和往常一样,早早赶到“黑刺沟”,正当他砍够数量,捆起来准备背上走的时候,突然从黑刺林的深处传来“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的哭喊声,他伸手抓起一根黑刺树,就向着发出喊声的地方跑过去,还不到跟前,就看见一个女人两手紧紧的抓着一颗黑刺,一边躺在地上转着磨磨,一边大声的嘶喊,而在她的旁边,则有一只狼,不断地转着圈向女人发动着攻击。看到眼前的一切,“癞子”没有丝毫的犹豫,抓住黑刺树就冲了上去,这只狼一看见他,立马放弃了地上的女人,迎面就向他扑了过来,他用树头对准狼头一下子就戳了过去,这样你来我往,斗了几个回合,这只大概是非成年的狼就有些招架不住,最终落荒而逃。看着狼远去的身影,“癞子”这才返过身看向旁边的女子,只见她身上的衣裤被撕的乱七八糟,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已经晕了过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癞子”气喘吁吁的背着女社员来到牛玲家,一进门,牛玲看见他背着一个血流糊拉的女人,顿时下了一大跳,待“癞子”三言两语讲了经过后,看到女子的胳膊、腿上到处都是咬伤和抓伤,血流不止,女子也是疼的浑身哆嗦,痛哭流泪,一刻也没敢停留,立刻叫上白成文,和“癞子”三人一同用架子车把女子送到了杨郎公社卫生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说和叶子一同砍黑刺的几个伙伴,到准备回家时才发现叶子不见了,顿时慌成一团,顺着痕迹一路找去,发现了和狼打斗的场地和血迹,急忙派人提前回到队上报信,叶子的父母得知消息如同天塌了一般,一家人哭天喊地的找到队长,队长也在第一时间把情况向大队做了汇报。大队长牛养清接到报告后,正要通知民兵连长组织民兵进山寻找的时候,牛玲让人给他把话捎了过去。等叶子的父母赶到卫生院时,医生已经给叶子止了血并输上了液体,这时牛玲正在用针线缝补叶子的衣服和裤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了女儿讲述“癞子”从狼口里救出自己的过程,叶子的母亲双膝一弯就要给“癞子”跪下磕头谢恩。这下让“癞子”惊慌失措,急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扶住说:“姨娘,你不要这样,看见这样的情况,只要是个人,都会和我一样出手帮助的。”说完,他看着再没有啥事,随即告辞率先离开。看着“癞子”离去的背影,老两口走到一边低声嘀咕了一会儿,叶子的母亲就把牛玲拉倒了病房外,仔细的询问了“癞子”的情况,并说出让牛玲做媒,把女儿许配给“癞子”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月后,七队的全体社员兴高采烈地给“癞子”和叶子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癞子”有父母留下的家底,铺铺盖盖啥也不缺,简单的置办了两身衣服,就把模样漂亮、小巧玲珑的媳妇娶到了家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闹新房的年轻人都走后,“癞子”顶上院门,来到屋里,就迫不及待的实施了人性的自然规则,初入港湾,叶子自然是经受了剧烈的疼痛,嫁过来的前夕,他的姨妈就悄悄的给她传授过这个,知道这是一个女人一生必然要经历的,所以尽管疼的撕心裂肺,但还是咬紧牙关,让“癞子”随心所欲,如愿以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当“癞子”进入她的身体,那种疼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一次比一次加剧,甚至有一次疼的晕厥过去,这一下把“癞子”吓得不轻。连拍带喊,醒过来后,在“癞子”的询问下,她讲出了心里话,从此,“癞子”再也不敢长驱直入,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在腿缝和股沟里磨磨蹭蹭释放完事。叶子在回娘家的时候,再次请教了她的姨妈,听了叶子的倾诉,她姨妈也感到非常奇怪,只好对她说,弄不好这是一种病,让她到医院里做做检查。叶子一是害羞二是害怕,一天拖一天,“癞子”也不想让她到医院去,慢慢地,两个人也就习惯了每次在体外进行活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间一长,叶子始终没有怀孕的状况,这就让队里的一些老年人产生了怀疑,就背过人问了她们,得知是这种情况,渐渐的,有人怀疑叶子是“石女”的谣言也就在队上背地里传开,叶子也听到了这种谣言,吓得更不敢去医院了,一晃四年过去,也就在这天晚上,“癞子”一个不经意,让叶子疼的浑身哆嗦,一夜没有合眼,心里生气,天不亮,就收拾包袱出了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我和牛玲赶到十队叶子的家里,她的爹妈说叶子回来过,既没说有什么事也没有停留,就到固原中河她姐姐家里转去了。牛玲对他们说了这件事,老两口也很重视,说要陪着我们一同过去,牛玲说不用,等我们过去把叶子劝回来再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我俩急匆匆的赶到中河公社下磨生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见到叶子,根本就不用劝,她说走时没有给“癞子”打招呼,心里感觉很对不住他,明天一早就和我们一起回去。晚上,牛玲问我:“兄弟,我想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劝劝叶子,明天路过固原的时候,让她到医院里做一次检查。”我说:“我也不明白这种事情,嫂子说怎么办,我都支持。”不知晚上睡下后牛玲是怎么劝叶子的,反正她答应去医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到固原城里后,我回到家,在父母亲那里拿了三元钱,递给牛玲,我在外面等候,让牛玲陪着叶子到里面去做检查。时间不长,她们俩就出来了,只见叶子的脸通红通红的似要滴出血来的样子,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到了跟前,也没敢抬头看我。等坐上了走三营的公共汽车,牛玲在前面的座位上悄悄的塞给我一张纸,是叶子的检查结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检查结果很简单,没有多少字,内容就是叶子处女膜完整,尿道稍微呈现异型,尿口偏低。当时,我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我私下里问牛玲,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说:“兄弟,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给你说清楚,这样吧,你不是和卫生院的张院长很熟吗,你去问他,他会给你说清楚的。”我带着叶子的诊断结果去找了张院长,他笑着把我带进了他的宿舍,从书柜里拿出厚厚的一本书,翻开后,指着书中人体生殖器官的图案,给我详细的做了解释,我这才明白,他们新婚的那天晚上,“癞子”就剑走偏锋,结婚几年,他每次的性行为,都是在叶子的尿道中完成,所以才会产生那样剧烈的疼痛,直到现在,叶子还是一个处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知道牛玲她们对这小两口进行了怎样的指导和教育,但从“癞子”整日兴高采烈的神情来看,好像问题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七一年的夏季,我在工厂接到了牛玲的来信,她告诉我,叶子生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母子平安。我心里也十分高兴,立即写了一封回信,并在信纸中间夹带了三元钱,算是我对他们两口子最终收获硕果表示的真诚祝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选自网络,感谢作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