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有园 景外有景——游晚清第一园：扬州何园

天涯过客

　　何园坐落于扬州市的徐凝门街66号，又名“寄啸山庄”，是一处始建于清代中期的中国古典园林建筑，面积1.4万余平方米，建筑面积7000余平方米。由清光绪年间何芷舠所造，片石山房系石涛大师叠山作品。

曾在何园寓居过的名人有很多。著名国画大师黄宾虹，他六次来扬州，寓居在骑马楼东一楼。著名作家朱千华先生，曾寓居何园五年多，其旧居在骑马楼东二楼。

何园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4A级旅游景点，全国首批20个重点公园之一，主要景点有复道回廊、骑马楼等。何园是清代后期扬州园林的代表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扬州除了瘦西湖的旖旎风光，最不能错过的，便是被誉为“晚清第一园”的何园。

这座原名“寄啸山庄”的私家园林，坐落于徐凝门街，由清光绪年间湖北汉黄德道台何芷舠于1883年归隐扬州后所建。园名取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依南窗以寄傲”“登东皋以舒啸”之句，透露着园主归隐林泉的心境。

临街的大门毫不起眼，走进去才知道什么是低调的奢华。穿过北向的水磨砖雕门楼，二门额上“寄啸山庄”四字隶书赫然在目，何园的故事，便就此展开。

寄啸山庄

　　从“寄啸山庄”月洞门进入，便到了东园。迎面山墙上嵌有一幅“凤吹牡丹”的砖雕，牡丹厅因此得名。穿过牡丹厅，东园的核心景观——船厅便呈现在眼前。

船厅又名四面厅，是一座单檐歇山式建筑，四壁以通透玻璃镶嵌花窗。厅前地面以鹅卵石和瓦片铺成波浪纹图案，置身其中，仿佛船行水上。厅旁抱柱上悬有一副楹联：“月做主人梅做客，花为四壁船为家”，意境悠远。

据说，何家世代以贩盐为业，船是运输盐货的主要工具，将大厅修建成船形，正是昭示后人不忘先辈创业之艰辛。

船厅后侧，紧贴风火墙堆叠着一组长达六十余米的贴壁假山，参差蜿蜒，妙趣横生。山上有盘山蹬道，下有山谷幽洞，水绕其间。登山而上，可至六柱月亭，过亭便可登上复道回廊，形成全园上下的立体交通。这种“贴壁”手法，既节省了空间，又丰富了视觉层次，堪称一绝。

　　进入何园的东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何园的后花园，整个后花园分东、西两部分。穿过“寄啸山庄”的圆洞门，呈现在眼前的是牡丹厅，迎面山墙上嵌有“凤吹牡丹”的砖雕，牡丹厅因此而得名。

　　贴壁假山在船厅后侧风火墙上紧贴墙壁堆叠着一组长达六十余米的假山，上有盘山蹬道，下有空谷相遇，水绕山谷，山上有月亭，过月亭可登上复道回廊，形成全园上下立体交通。

何园碑刻

　　在东园的所有建筑群中，船厅是最精致的，整座厅形似船形，厅周围以鹅卵石、瓦片铺成水波纹状，给人以水居的意境。厅旁抱柱上有对楹联：“月做主人梅做客，花为四壁船为家”，船厅四周用通透玻璃镶嵌的花窗。

　　进入入何园，最震撼的是那全长1500多米的复道回廊。上下两层，串联全园，被誉为“‌中国立交桥雏形‌”‌‌。这是何园最独特的建筑景观，也是中国园林中绝无仅有的存在。回廊分上下两层，左右分流、高低勾搭，将东园、西园、住宅院落全部串联在一起。廊道衔山环水、登堂入室，形成了全方位的立体景观和全天候的游览空间——即便是雨天，游客也无需撑伞，便可畅游全园。

走在回廊之上，能体会到中国园林艺术的回环变化之美和四通八达之妙。廊道东南两面墙上，嵌着各式什锦洞窗和水磨漏窗——折扇形、花瓶形、梅花形、海棠形……每一扇窗都是一幅画框，将园中景色借入其中，形成“内景互借”的精巧格局。建筑家罗哲文将何园誉为“晚清第一园”，而这复道回廊，无疑是其“第一”的有力注脚。

造型各异的回廊花窗

　　西园以水池居中，池中央便是水心亭，这座水心亭是中国仅有的水中戏亭，专供园主人观赏戏曲、歌舞和纳凉赏景之用。《红楼梦》、《上错花轿嫁对郎》、《还珠格格》、《毕升》等一百多部影视剧都曾经在此处取景。

　　由复廊向西，便进入何园的主体——西园。这里空间开阔，一泓碧水居中，楼厅廊房环池而建。池中央矗立着一座方亭，名为“小方壶”，俗称水心亭。

这座水心亭是中国园林中仅有的水中戏亭，专供园主人观赏戏曲、歌舞和纳凉赏景之用。其精妙之处在于，设计者巧用水面和环园回廊的回声，增强了音响的共鸣效果。试想当年中秋月圆之夜，园主与家人仆佣同坐亭中，听曲赏月，饮酒赋诗，那是何等的快活！《红楼梦》《还珠格格》等百余部影视剧都曾在此取景，足见其魅力。

池北有一座面阔七间的二层楼厅，因屋顶高低错落、屋角昂翘，形似振翅欲飞的蝴蝶，故俗称“蝴蝶厅”。厅内木壁上刻有历代名碑字画，是主人宴请宾客之所。池西则有一组太湖石假山逶迤向南，峰峦叠嶂，山后隐着桂花厅三间，古木掩映，野趣横生。西南角还有一座赏月楼，与复道回廊相连，是园主母亲的居所，廊旁铁栏杆上刻有“延年益寿”字样，据说是从国外进口的。

蝴蝶厅

水池的北面是主人用于宴请宾客的宴厅，因厅角昂翘，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故称蝴蝶厅。厅内木壁上刻着历代名碑字画。

玉绣楼：中西合璧的居住空间

穿过复道回廊，来到住宅区，玉绣楼令人眼前一亮。这是两栋前后并列的砖木结构二层楼，因院中种植广玉兰和绣球而得名。玉绣楼既采用中国传统串楼理念，又融入了西方建筑元素——法式百叶门窗、日式拉门、法式壁炉、铁艺睡床……无不彰显着园主开放包容的眼光。更值得一提的是，楼内地面设有通风孔，地下建有近两米高的透气层，体现了当时极为先进的人性化设计理念。

与玉绣楼相连的“与归堂”，是扬州现存最大、最完整的一座楠木厅，面积达160平方米，是主人会客之所。厅门两侧运用了整块4平方米大、9毫米厚的玻璃，采光极佳，这种融合西方建筑手法的做法，在当时可谓前卫。

‌ 中西合璧风格‌：融合江南园林与西洋建筑元素，如玉绣楼有彩色玻璃窗、百叶窗、壁炉等，反映晚清开放风气‌‌。

‌ 著名国画大师黄宾虹曾六次到访扬州并寓居何园的骑马楼，在此研学创作，为何园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

黄宾虹国画山水

何园主人：

何芷舠（1835-1908），名维键，字汝持，安徽望江人，清代湖北汉黄德道台兼江汉关监督，扬州何园创始人。早年以国子监太学生入仕，历任户部郎中、湖北军需局总办、武昌盐法道及督粮道，官至湖北按察使，朝廷诰封资政大夫、光禄大夫。1883年辞官后购扬州片石山房旧址，建成寄啸山庄（何园），其复道回廊为“天下第一廊”，片石山房叠石为“天下第一山”。任江汉关监督期间曾驱逐涉案英商维护海关主权。归隐后设家祠光德堂，倡办现代教育并创办持志大学，培养家族四代成员留学日美。长子何声灏授翰林院编修，曾孙何祚庥为中国科学院院士。1901年迁居上海投资实业，1908年病逝于上海。

园内设有石涛纪念馆

　　何园内藏有石涛的‌叠石人间孤本“片石山房”‌。作为晚清名园，何园不仅保留了石涛的造园遗构，还通过学术研究与文化纪念深化了二者的渊源。‌‌

　　出玉绣楼沿着复道回廊向东入骑马楼，骑马楼是何园的客舍，形似马鞍，分为东、西两幢楼。东楼亦称东一楼，往北整齐排列东二楼、东三楼。此三幢楼，皆为两层，前后相连，上下相通。

‌ 骑马楼‌命名出自南宋诗人陆游的诗句：“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这座建筑曾寓居过黄宾虹等名人，楼名不仅富有诗意，也记录了近代文人墨客在此交流的历史痕迹 。

片石山房：石涛叠石的人间孤本

何园最令人流连忘返的，当属园中之园——片石山房。这片紧邻何园的园林，原是清初画家吴家龙的别业，后被何芷舠购并。其湖石假山相传为明末清初画坛巨匠石涛和尚手笔，被古建专家陈从周誉为“人间孤本”。

1961年，陈从周在扬州园林普查中意外发现片石山房遗址，经考证确认其为石涛叠山作品。他在《文物》杂志撰文，称其“确当得起‘奇峭’二字，又是孤本，荒废则太可惜了”。1989年，片石山房整体修复完成，陈从周亲题“片石山房”匾额，并撰写《重修片石山房记》。

园内假山采用“下屋上峰”的处理手法，主峰堆叠在两间砖砌石屋之上。山体环抱水池，主峰峻峭苍劲，次峰在西南转折处，两峰之间连冈断堑，似续不续，呈现出“山欲动而势长”的动势，完全符合画山“左急右缓，切莫两翼”的布局原则。

最令人称奇的是假山丘壑中的“水中月”奇观。白天，池水中映出一轮明月，且随着观者视角变化而有阴晴圆缺之异。原来这是叠石后的墙上一处孔隙，随视角不同被叠石遮掩，光影变化间，便有了月之圆缺。这种巧思，真可谓巧夺天工。假山内还藏有一间石屋，可作夏日消暑之所，更是别有意趣。

　　片石山房是何园的园中园，又名双槐园。片石山房的假山相传出自清代画家石涛之手，在石涛叠石作品中较为独特。

　　‌ “水中月”奇观‌：在片石山房假山的丘壑间，通过叠石与光线的巧妙设计，白天池水中会映出一轮明月，且随着观看角度变化呈现阴晴圆缺，成为园林一绝。‌‌‌

图片七点钟方向水面有个小白点，是假山倒印漏出的天空，也就是传说中的“水中月”

何家学堂

何家祠堂

光德堂

何家祠堂占地面积约三百平方米，位于何园西南侧，紧临何园片石山房，祠堂由东向西形成大小祠堂。祠堂内陈设容像为原祠堂的真迹复制品，展出的是何芷舠及其上五辈人的容像。

　　片石山房东面有一座楠木厅，是何园保存年代最久的一幢建筑，俗称“明楠木厅”，到2012年已有300多年的历史，厅西侧有一“不系舟”，坐在舟上可俯视池鱼，就像船只从外面航行归来，寓意着平平稳稳，一帆风顺，坐在舟上可俯视鱼池。

　　玉绣楼前面是一座面积为160平方米的“与归堂”，是目前扬州保存最大、最完整的一座楠木厅，此处为主人会客的地方。楠木厅正厅大门两侧，融合了西方建筑的手法，运用整块4平方米大、9毫米厚的玻璃，有很好的采光效果。

“与归堂”之名典出北宋文学家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其中最后一句为：“‌微斯人，吾谁与归？‌”彰显主人以隐者为范、欣然归隐、不与腐败官场同流合污的坚定意志。后改为煦春堂。

片石山房

　　走出片石山房，回望这座占地仅1.4万余平方米的园林，心中感慨万千。何园将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洋建筑元素完美融合，将皇家园林的气派与江南私家园林的婉约集于一身，既有北方的雄浑，又有南方的灵秀。它将廊道建筑的功能发挥到极致，以复道回廊串联起园中每一处景致；它把叠石艺术推向新的高度，以石涛孤本为园林注入灵魂；它更以开放的姿态接纳西方建筑元素，成为晚清中国园林史上无可争议的“压轴之作”。

正如古建专家陈从周为何园赋诗：“江南园林甲天下，二分明月是扬州。水心亭上春波绿，览胜来登一串楼。”何园的美，不仅在亭台楼阁之间，更在那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所承载的历史与文化之中。它是一位沉默的讲述者，用1500米的回廊、用石涛的假山、用中西合璧的建筑，向每一个到访者诉说着晚清那个特殊时代里，一个家族的荣辱与梦想。

大家到扬州，不妨来何园走走。在复道回廊上俯瞰园中景致，在水心亭边想象昔日歌舞升平，在片石山房里寻找那轮永不落山的“水中月”——你会明白，何为“晚清第一园”，何为“人间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