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 《东北师大院里孩子们》

杨若木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元宝AI制作,多少可以再现当年的时光。</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妈妈端上一盆玉米糊糊粥,桌上只有一碟咸菜。今天是女孩儿的生日,所以她得到一个煮鸡蛋,快乐无比。其他孩子羡慕地咽着口水,但不争抢,他们耐心地等待自己生日的到来,那一天,他们也会得到妈妈给的一个煮鸡蛋。</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1月19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昨天傍晚,微信视频通话响起,画面上出现了久无联系的老同学何平,“我在海南啊!”她说:“我看了九集你的《东北师大院里的孩子们》,等着看第十集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若不是看了文章有所得,不会久不联系从海南打来电话,这让我很欣慰。如果写的文字别人看了没有所感,不会对别人的认识有所启发,那我就不动笔了,那就是文学上的“劳民伤财”无意义的工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何平是东北师大教育系一位教授的女儿,小时候是大高个,大眼睛,梳着大辫子,嗓门也大,有点儿桀骜不驯的男子气度的女生。至于他的父亲,我无法介绍,恕我对各位老同学父母亲的职位、毕业于哪所大学甚至名校等都不甚了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因为1966年之前,我不到17岁,关注点没有那些,又是个心不在焉的孩子。wg之后1968年19岁当知青就下乡了,1969年20岁随父母走五七仍然在乡下,一直到1978年1月(1977年考生入学时间晚了几个月)才回到东北师大上学,前后10年在农村度过了青年时代。算算,我在29年间倒有10年游离于“院外”,所以连自诩是“院里的孩子”,资历都显得太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远在海南的何平要求说:“你也写写我们四教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说:“我写的‘院里的’孩子,就包括四教、八大舍,北五教甚至不在师大家属宿舍住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在(之一)我已经把“东北师大院里的孩子”这一概念设定了它的含义和范围,就是指东北师大教职员工的孩子们,就像老百姓常把自己的媳妇称“家里的”“屋里的”一样的意思,我们是“院里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看,我写的“院里孩子”的生活早已经超出这规范的圈子,可以说是写了我们一代人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说即使“师大家属的孩子”可以圈定,但师大家属孩子们的生活范围也是不可圈定的,像我,出了“院里”,就去过前郭尔罗斯,桦甸老山沟,当过农民,上山伐过树,干过扛大个的,教过书,卖过菜,但总归是“东北师大院里的孩子”这个界定倒是不会变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生是什么?是经历。人生最宝贵的是什么?还是经历。珍惜人生就是珍惜你的经历,不管是坦途还是坎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何平,我们都叫她“大何平”,因为我们年级还有一个叫何平的,我们叫她“小何平”,我的一个姨妹也叫何平,这名字时代的印记很明显,不打仗了“和平”了!都是40年代末50年代初出生的。还记得那些年有一幅年画,上面是一男一女两个胖孩子抱着和平鸽,年画题名就叫“我们爱和平!”我在小学勤工俭学时卖过年画,这幅的销量最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位在长春市妇产科医院“大”何平在百度上可以查到,简略介绍如下“二十余年共完成科研项目9项,分别通过省市级鉴定,其中获省科技进步奖三等奖二项,省新技术三等奖一项,市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二项、三等奖二项,市新技术一等奖一项,局新技术一等奖一项……”可见成果斐然,令人敬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还认识另一位“师大院里的孩子”,也在长春市妇产科医院,是著名的妇产科教授叫闫光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发布这篇散文时,我对闫光明的介绍也仅仅到此,因为我对她的了解也仅仅到此,记得她在小学时就总是面带微笑,是位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形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几十年过去后,她已退休,被聘请在一个月子中心兼职时,我曾经见过她,虽然几十年过去,我们都老了,容貌变了,但气质依然,她那叫人熟悉的微笑,多了一些像老奶奶一般的慈爱和温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昨天,在附中文协群聊里,学兄王君实给我留言,王君实——大家都称呼他“夫子”,因为他的举止言谈自小学生起,就自带一种温文儒雅,说话表达有条不紊,少年老成,连他穿的白衬衣也不似一般的男孩儿邋邋遢遢,却一直是洁白无瑕,系着的红领巾总是端端正正贴伏着,像被熨烫在胸前。记得他是师大附小的“三道杠”(少先队大队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夫子在群里给我发帖说,他要补充一下有关闫光明的事迹,他说:“闫光明是师大附中66届高中学姐,是我敬重的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妇产医院,接生了上万新生儿。她跟我说,接生助产是重体力劳动,粮食标准是45斤/月,那时一般人的供给标准才31斤/月。十几年前她不幸患癌症(淋巴癌),但她豁达开朗,通过手术化疗,尽然痊愈。后来又到月子中心工作,根据产褥期产妇生理变化规律,制定了护理手册和营养配餐原则,为产后护理科学化和正规化做出贡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到这里,不禁令人肃然起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闫光明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光明!她让一万个孩子第一次见到了光明,这是何等伟大的壮举:她所迎接的每一个生命,都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带着她赋予的第一缕光明,走向各自的远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不是神,却创造了人间最接近神迹的奇迹——让生命平安地在她的手里繁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何平和闫光明,你们是“东北师大院里的孩子们”的骄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每听到我们“师大院里的孩子”用他们一生勤勤恳恳工作,默默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做出贡献的时候,我内心都感动不已。我由衷钦佩这些为大众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的“师大院里的孩子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值得让我们的父辈感到欣慰的是:我们这代人,传承了东北师大老一代知识分子们的优秀传统,桃李无言,硕果丰厚,回馈于大众,死而后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继续写孩子们的“日常”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孩子们清晨起床去捡粪、晨读回到家了,大人们就不断地催促:“快点儿!快点儿!六点半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六点半”似乎有着特殊的意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以,赶在六点半之前要做完出发上学前的一切准备,因此这个时间段是一天最紧迫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孩子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很快整理好了书包,小孩子就不得要领,怎么仔细也常常把课书还有要交的作业本落在家里,落下作业本的事,几乎天天在发生,有的是真落家了,有的是没写作业,就谎说作业本落家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具盒的盒盖里侧,贴着自己制作的课程表,打着格子,左侧竖着的是“星期”,横着填的是上午和下午的每堂课。文具盒里的格尺、圆规、笔都要带好,铅笔要削好,戴上铅笔帽,如果没有笔帽,大一点儿的孩子会用硬纸卷个纸筒制作一个纸笔帽。自来水钢笔要灌好墨水,没有自来水笔的,用蘸水笔,这就要同时带上墨水,有的大人会用钩针给墨水瓶钩一个小网兜,系在书包外,省得孩子拧不紧墨水瓶盖,弄脏了书包。但是孩子们仍然会把墨水弄得满手甚至衣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墨水是老字号的鸵鸟牌,最开始只有纯蓝墨水,颜色扎眼不好看,后来有了蓝黑墨水,颜色比较沉稳,大家都爱买。如果要灌人家的墨水,墨水的主人先得问问:什么色的?什么牌的。因为有些小同学是用墨水片沏制的墨水,比较便宜,再去灌人家瓶装墨水,会把一瓶墨水都弄坏了,墨水里会变得浑浊不能用,叫一个什么词,好像叫“串色儿”(我忘了),孩子就会哭,因为回家要挨骂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果铅笔被淘气男孩子刮到地上,很可能会“炸铅”,可以拿着笔去“告老师”,叫他赔铅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快点儿!快点儿!六点半了!大人在催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母亲们已经摆上了早餐,从粮食定量供应开始,粮本上每月每人的定量和配给粮食的种类都是一样的,所以家家早餐摆在桌上的主食几乎都是玉米糊糊粥。家里男孩子少,粮食充裕些的,还有几块玉米发糕或窝窝头。菜,就是咸菜,肉类、鸡蛋、牛奶罕见或者说“不见”更准确,偶然会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那是母亲不知在哪里讨来的,专门给过生日的那个孩子吃,其他的孩子不会争,他们有耐心,等待着自己生日到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想,如果你是母亲,看着围在桌子边嗷嗷待哺的孩子,常年如一日,每天早晨端上的都是一锅或一盆玉米糊糊粥,你的心里是什么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餐桌的另一侧,摞着大大小小的饭盒,到了冬天,天冷地滑,中午休息时间短,所以中午饭就吃自家带的饭。饭盒是铝制长方体的,大的是男孩子的,小的是女孩子的,都还摸着烫手,是早上刚做好的窝窝头、高粱米饭(粗粮多细粮少),菜就是三大主菜:白菜、土豆、萝卜,巧手的妈妈会把土豆丝切得很细,高粱米饭就土豆丝百吃不厌,要是偶然在饭盒里出现几勺炒黄豆芽,那就可以很炫耀地敞开饭盒盖儿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菜都是自家的菜窖里囤的,菜窖是上着锁的,开了锁,掀开菜窖门儿顺着小梯子爬下去,拿出冰手的白菜土豆,顺手从土里扒出一个青萝卜,青萝卜的须子已经变成了白须子,像白胡子老头儿。洗净切去的萝卜缨子马上用碟子加上水生上,窗台上就多了一盆嫩绿叶子的“花”,在暖气包温馨的吃吃声中,长得格外葱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青萝卜切成大块儿,一大盘子,冰凉凉的,带着土腥气端上桌子,蘸大酱吃,那就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了晚上,回家的孩子们书包里都合着他们脚步的节奏咣当、咣当地作响,那是铝勺子在空旷的饭盒里“四处碰壁”,孩子们带着空空的饭盒和空空的肚子又赶紧回到妈妈的身边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有一位高中同学刘永平,他说小时候早晨找同学上学,看到人家早饭的玉米糊糊粥盛在碗里是能鼓起来的,可自己妈妈做的糊糊粥,怎么是在碗里“躺平”的呢?所以回家就央求妈妈:能不能也做能“鼓起来”的糊糊粥——这恐怕就是那时孩子们最大的奢求了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种早餐是糊糊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78年之后,也就是持续了二十年之久。因为我记得1977年恢复高考制我已经上了大学,我不住校,那时学校住宿环境紧张,要求本校教职工的孩子都“走读”,但听说师大学生食堂的早餐就是玉米糊糊粥,好像有少许玉米发糕和动物饼干,喝粥时不小心会滴落在衣服大襟上,那糊糊一干就呈现一种黄白色的嘎嘎,我的同学就叫那嘎嘎是东北师大的“校徽”,凡是东北师大的学生,胸前都有一枚这样别致的“校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到今天的营养讲座,特别是儿童营养讲座。动物蛋白、植物蛋白、铁、钙、叶酸、微量元素……原来一个肉体的人在生长过程中需要那么多营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我的幼年、少年、青年时代,难道主要是靠吃淀粉和咸盐长大的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关吃饭的故事,我会在后面的“衣食住行”篇的“食”部分,慢慢道来。)</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47年在佳木斯东北大学父亲杨公骥(时年27岁)和同事好友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排左起:杨公骥 智建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排左起:吴伯萧 公木(张松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56年父亲杨公骥(时年35岁)到北京参加教育部的一次会议,期间和在北京的老友相聚一同游北海,在九龙壁前合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左起第一:吴伯箫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三:杨公骥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五:公木(张松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其他两位叔叔,我不知晓他们的姓名,恕我当时年幼,后来又没有问明。如果哪位读者知道请告诉我,万分感谢!</b></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快点儿!快点儿,六点半了!人们都相互催促着。</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六点半了!所有的无线电收音机,后来的半导体收音机都在那一刻打开了。</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滴——滴——滴”三声响亮的笛鸣,轰的一声,军乐团管弦乐奏起铿锵有力的进行曲《歌颂祖国》</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五星红旗迎风 飘扬</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胜利歌声 多么 嘹亮</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歌唱我 们 亲爱的祖国</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今走向繁荣富强</span></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越过 高山 越过平原</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宽广美丽的土地</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我们亲爱的家乡</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英雄的 人民站起来了</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团结友爱 坚强如钢</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乐曲声中,一个男中音用高亢的声调播音:</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时间”</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六点半——人们等的就是这。</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时无论是吃饭还是准备上学的孩子,都必须敛气收声,如果发出嘈杂,大人会用严厉的手势或眼神制止——不许打扰大人听广播!</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是来自上头的也就是中央的声音:头条是什么?传达了什么精神?怎么个提法?怎么措辞?有什么变化?未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捕捉着每个细枝末节。</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人们的头脑在这时的思绪永远是孩子们猜不透的,尤其是到了1957年之后,孩子们也只是能偷觑一眼大人们的脸色,总想从中探寻些什么?可是,大人们的脸是没有任何表情的。</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时候我们不了解大人,可当我们长大了,就也是像他们一样,到了早上的六点半必然准时打开收音机,也像他们一样,从那里捕捉每一个动向,预测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曾经通过这无线广播电台,播报了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的内容:</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化三改”,一化:社会主义工业化,“三改”逐步实现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社论指出:到1956年底,国家提前完成了对农业、对手工业和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标志着生产资料私有制转变为社会主义公有制。资产阶级已被消灭,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基本解决,几千年的剥削制度基本结束,从此,社会主义制度在我国基本建立起来。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改造道路。这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可以说同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一样,是我国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和影响的事件。(见百度)</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通过这无线电电波,也传达过党中央的历届会议公告。</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例如:1958年5月党的八大二次会议根据毛泽东的创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还有“知识分子思想改造”</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反对胡风反党集团”、</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反右派运动”……</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一次运动,都是在这里率先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动员起全民参加运动,指挥和随时调整运动的走向。</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因为年纪小,直到“反右派运动”在我8岁那年,才有了一点儿感性的认识,第一次深刻理解当“右派”的严重性。</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在院子里孩子们游戏时,一个男孩儿(忘记是谁?)指着我的玩伴张e说:“你爸是右派!”</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那个年龄已经知道什么是“左”和“右”,它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但“左”好,还是“右”好?从来不曾听说。从那男孩子的表情看,显然是说“右派”是坏的。</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e和我同岁,一扭头就生气地往家走,“我告诉我爸去!”她说。</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e是一个脾气很温顺,行动慢慢腾腾的女孩儿,梳着两根细细的小辫子。她扭身回家,我们几个玩伴儿也为此愤愤不平跟着她回家,“告他爸去!”</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家在一楼,门开着,她进了家门。</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突然我们听到啪的一声,这声响太惊人了,听到这响声的我浑身禁不住一颤,不待反应过来,见张e像被猴皮筋弹出来一般,从门里飞了出来,她很怪异地用两只手死死捂着一边的脸,猫着腰,两只小脚轮番跳着,跳着,直到这时,才发出一声炸裂的“哇”,她大哭起来。</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来她去问她爸爸:“你是右派吗?”</span></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e的父亲是“右派”。</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一场景至今仍然出现在眼前。</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来我和张e没有了联系,我只要见到老小朋友都要问起张e的情况,有的不了解,有的说张e因为自己的爸爸是右派,所以一蹶不振,从此沉默寡言,很少快乐。</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能够想象张e的处境,也能够想象我的同张e相同遭遇的同学和小朋友的处境,他们才是8岁的孩子,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他们的一生都因此改变了,这公平吗?!——发这一通感慨,我是否显得很“幼稚”?!</span></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还有一个印象极其深刻的事:</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个夏天,我在家门口的大杨树下玩,猛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小名“戈娃”,这个名字是我七岁前用的,七岁上学时,我母亲说孩子大了,以后成人了,仍然叫“娃”不大好,就由父亲给改了名叫“若木”,所以那以后,知道我小名的人几乎没有。我很惊讶,扭身一看,并不认识啊?</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位中年男士的衣裳可以称得上“褴褛”,有补丁但并不显眼,因为补丁也都磨损得可以。他没有修剪胡子和头发,整个人像发黄的旧照片。</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突然他笑了,我才认出他竟然是张伯伯张松如——公木,我的“戈娃”这个名字,就是他给我起的,因为我出生时,中国大地仍然处于战争状态,“戈娃”:就是在刀戈烽烟年代里出生的娃娃的意思。</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从破旧的衣裳口袋里却掏出一本精致的精装本旅游画册,递给我说:“戈娃,送给你吧!”记得是莫斯科景点图册,过去,他经常代表中国作家出国访问,这一定是在苏联购得的。</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引张伯伯进屋见我爸爸妈妈,大人见面都又惊又喜。那时供应已经很紧张,妈妈好不容易凑了几个菜,带肉的。大人们谈天说地,我们孩子看着也兴奋不已。</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了晚上,公木伯伯不走,要留在我家住。我爸爸对我妈妈说:“葛立!今天我要和公木一床睡,你另找地方吧!”三个大人就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时我才知道:公木伯伯被打成了“右派”,在长春的一个什么劳改农场劳动改造。</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以后每到周日,公木伯伯都会到我家来改善一顿,走时带一罐我妈炸的肉酱或咸菜。</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之前的公木伯伯,衣着很讲究,夏天要穿一套原色的桑蚕丝的干部服,头发从来打理得有样有型。</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就是所谓“右派”这个概念给我这个小孩打下的具体的形象印象:他们会转瞬间一落千丈,从一位有派头、有尊严的先生变成一个类似乞丐的“叫花子”。</span></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六点半的“新闻和报纸摘要”小孩子们不用听吗?错!我们也要认真听,每天到校后,课前的15到20分,我们要读报,班主任老师都会拿着带新鲜油墨味道的报纸,指派朗读好的学生,读那些老师用红蓝铅笔画着框的新闻和报道。我们从小就养成了关心国家大事的习惯,也和大人一样,在中央精神的指导下,步调统一地前进。</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1963年9月6日至1964年7月14日发表的“九评”,那是中共中央在毛泽东的主持下,连续发表的九篇评论文章,逐篇回应苏修的公开信,核心是批判“赫鲁晓夫修正主义”。</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已经上了初中,九评都是在早上六点半开始播报,而且广播员要提前通告:今天的节目要延长时间。</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以到了七点钟,常规的“新闻和报纸摘要时间”仍然不能结束,孩子们不得不去上学,有课的老师也不得不出门去上课,但是,即使出了门,广播员的播音仍然会“跟着你”,因为他的声音从路过的每一扇窗子传出来,从学校的每一个高音喇叭传出来,从四面八方传到你的耳朵里,所以即使你走了一路,也不会漏掉一句话。</span></h1><h1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2px;">(待续)</span></h1><h1><br></h1><h1><br></h1><h1><br></h1><h1><br></h1><h1><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