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龙美术馆的展厅里,木色地板温润,墙面素净得恰到好处。在传统中国画前,画中青山叠翠、流水蜿蜒,题跋的墨迹清劲有力,心已入画。</p> <p class="ql-block">走廊尽头,一张海报静静悬在白墙中央:叶茂中画展,日期写着2020年10月12日,策展人《刘益谦》的名字印在右下角。</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道弧形廊道,一座巨大的黑色立方体斜立着,像被风推了一下,又稳稳停住。它投下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它如何把光与空间重新切分。现代艺术从不说话,可它一立在那里,整条走廊就变了语气。</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叶茂中的一幅巨幅抽象画撞进视线:红、钴蓝、明黄在画布上奔涌、缠绕、停驻。举起手机,却迟迟没按下快门——怕镜头太急,收不住它那种扑面而来的呼吸感。展厅的灯光安静地落下来,连快门声都像不该有的打扰。</p> <p class="ql-block">一幅不规则形状的大画牢牢吸住我的目光</p> <p class="ql-block">最难忘的是那位“蓝衣女子”雕塑——橙红头发如焰,鹰停在膝上,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天际线。玻璃幕墙把阳光切碎又拼回,落在她发梢与鹰羽之间。我绕着她走了一圈,忽然明白:所谓现代艺术,未必是颠覆,有时只是把人,重新郑重地放回光里、风里、时间里。</p> <p class="ql-block">书法长廊里,灯带柔柔亮着,一卷卷墨迹垂落如帘。我放慢脚步,从“厚德载物”看到“落花无言”,字字沉静,笔笔有风骨。</p> <p class="ql-block">最后遇见那件金属雕塑:几片银灰的“叶片”悬在半空,似坠非坠,似飞未飞。我仰头看了许久,直到脖颈微酸。旁边墙上一幅浓烈的油画正热烈燃烧,而它只是沉默地浮着,像一句留白的诗。龙美术馆的妙处,或许正在于此——它不替你下结论,只把不同质地的“可能”,并排摆好,等你发觉,没有惊雷,只有光在移动,人在停驻,画在呼吸,雕塑在静默里开口。我走出馆门时,风里好像还沾着墨香、金属凉意,和一点点未拍完的蓝。(2020,12,1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