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散文/额敏河畔的情怀</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陈建国</span></p><p class="ql-block"> 四月的盐城,春水初生,杨柳依依。战友的一个电话,让我又想起了那条远在数千公里外的额敏河。</p><p class="ql-block"> 时间过得真快啊。四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我不过十七岁,从江苏阜宁出发,一路向西向西,再向西,8天8夜的火车,又3天的汽车,走了11天8夜,终于在1980年12月8日那天,站在了额敏河畔。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白茫茫一片,两岸是望不到边的荒凉和雪原,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可我的心是热的。从那天起,我成了新疆塔城军分区边防五团炮连的一名战士。</p><p class="ql-block"> 额敏河,在地图上不过是一条细细的蓝线,在我们心里,却是一生的坐标。</p> <p class="ql-block"> 我在炮连生活训练了621天。621天,算起来不过短短不到两年,可那是我青春里最滚烫的日子。冬天,我们在冰封的河面上行走,脚下嘎吱作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夏天,训练回来一身汗,我们就跑到河畔洗衣洗澡,清凉的河水冲去疲惫,也洗亮了年轻的脸庞。春秋天,我们在河畔训练,趴在草丛里瞄准,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头顶有鸟儿飞过。那些鸟,大概是从你们老家飞来的吧?我们常常这样开玩笑。</p><p class="ql-block"> 炮连和机枪连住在一个营部大院里,营房前后排,出门不见进门见。两个连队的兵,训练时较着劲,下了课就成了兄弟。谁探家带回来的土特产,全连分着吃;谁家里来了信,全排传着看;谁夜里想家了,就有人轻轻拍你的背,说一句“睡吧,明天还要出操呢”。那些年,我们都不太会表达感情,可那份情谊,像额敏河的水一样,不说话,一直流。</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考上了军校。1982年8月20日,我背着背包离开了炮连,离开了额敏河。离开那天,战友们送我到额敏县汽车站,我回头看了一眼,营房还在,白杨树还在,远处的额敏河还在。我心里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可这一转身,就是四十多年。</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再回去过。不是不想,是总想着等有机会,等不忙了,等……等着等着,半辈子就过去了。可额敏河一直在我的梦里流着。我时常想起河面上的冰、河畔的鸟、水流的声响,想起那些和我一起摸爬滚打的弟兄们。你们的名字,我一个都没忘。</p> <p class="ql-block"> 今天,机枪连的战友们要在我的老家盐城举行第三届战友联谊会,组委会邀请我一起组织,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份跨越了四十多年的情分。</p><p class="ql-block"> 还有十多天,我们就要见面了。盐城的四月,花开得正好,水也暖了。我想对曾经在额敏河畔流过汗、挥洒过青春的战友兄弟们说一句——来吧,我在盐城等你们。让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说说那条河,好好说说那些年。</p><p class="ql-block"> 额敏河的水,流不到盐城来。可我们这些人,就是额敏河。</p>